“刘节度所言极是。”
郑榷开口发言,先是肯定了刘忠民的意见,随后他脸上浮现出一抹忧虑,语气虽缓,但在大堂中显得格外清晰:
“然,万一榆关那群首鼠两端之辈,见鞑子势大,真的彻底倒戈,献关投降!”
“届时,他们据雄关而守…”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众人,最终落在张氏父子身上,语气沉重地说出了那个最令人担忧的可能性:
“...我军锐气虽盛,却无充足的粮草进行长久的围城消耗!”
这句话,瞬间点醒了求战心切的部分将领,也让大堂内的气氛又冷了许多。
这也是大都督府最为担忧的核心问题,大顺必须速战速决,不能在榆关和鞑子浪费时间。
刘忠民听后,并未出言反驳,反而神色凝重地点了点头,这也是他担忧的问题。
“如果他们据守,那就强攻!不惜代价,拿下榆关!”
这话并非出自哪位激进的将领之口,而是大都督张逸的声音。
他环视堂下诸多将领,脸上非但没有忧虑,反而露出一丝带着自信的笑容:
“既然如此,难道咱还怕了这区区坚城,还怕了那关外鞑子不成?”
“把最后一个重炮兵团也给调过去!两个重炮团的火炮,我就不信轰不开他榆关的城墙!”
“咱现在最不缺的就是弹药,从山东北上,就没有攻过一座坚城。”
他目光灼灼,继续分析,“再说,咱们担心粮草,鞑子就有足够的粮草跟咱消耗?”
“七八万大军人吃马嚼,鞑子从辽东转运粮食,难道就比咱们从江南用漕运或者海运更容易吗?”
张逸的这番剖析,也切中要害。
辽东的粮食产量本就不高,终大晟一朝,粮食也不能自给自足供养辽东那些军队,还需要从山东海运补给。
更何况辽东前几年也不好过,一样灾害频发,农业生产遭到了极大破坏,他们的存粮,怎么也不会比掌握了南方几个大产粮区的大顺要多。
不然这两年怎么会到处抢了?
除了前年抢了一波大晟,之后他们还去抢了漠北的蒙古诸部,以及朝鲜和野人女真。
鞑子有关内细作,大顺在辽东,又何尝没有自己的耳目?
“都督说的是!”
“确实如此!”
听闻张逸这番透彻的分析和强硬的表态,底下将领们心中最后一点疑虑也被扫空,求战之心更加炽热,纷纷出声附和。
“强攻榆关,亦无不可。”刘忠民对着张逸微微颔首,表示赞同。
接着神情严肃地补充道:“但是,都督!”
“若榆关真投了鞑子,据关死守,强攻必然伤亡惨重。”
“末将以为,还是应当想方设法,诱使其出关,逼其与我军进行野战!”
“野战更有利于我军火器之充分发挥威力。”
郑榷立刻点头附和,深以为然道:“刘节度所想与我不谋而合,若最坏的情况发生,榆关失陷于敌,那我军的战略就应变更为,想尽一切办法,将鞑子主力引入关内平原,寻求与其进行主力决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