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清涟就这样闭着眼睛,努力让自己入睡,却发现自己毫无睡意。
她能够清晰感受到身边人的温暖身子与呼吸,这种感觉让她有些无所适从,混乱的思绪不停在脑子里转动。
不知过了多久。
她忽然感觉到身边的人一阵不安地晃动,随即,一句含糊不清的呓语,沙哑的从他嘴里脱出:
“元春...”
“水...渴...”
李清涟瞬间睁开眼睛,借着床边的朦胧烛光,她看见自己的丈夫正处于朦胧之中,整个的神情看着难受无比。
“元春?”
她在心中默默念了一遍这个名字。
好在,她并没有多想。
见他此刻因醉酒难受的蹙眉模样,她的心不由担忧起来。
李清涟忙坐起身,然后轻手轻脚地走到桌边。
拿起茶壶和茶杯,小心地倒了半杯温水,微微的抿了一口,试了试温度,这才继续倒满,端回到床前。
她微微抬起张逸的脑袋,将杯沿轻轻凑到他唇边。
张逸感受到水的滋润,喉结疯狂滚动。
一杯水很快见底,他发出一声舒坦的呜咽声。
“元春...”他依旧闭着眼,意识并未醒来,似乎还沉浸在梦幻中,含糊地吩咐道,“再...再给我倒一杯。”
李清涟听到他第二次提到这个名字,她的眉头不由得蹙紧了些。
她在心里又嘀咕了一句:“又是元春。”
她抿了抿唇,压下心头泛起的异样感,默不作声地转身,又去倒了一杯水,同样耐心地喂他喝下。
两杯温水下肚,张逸整个人舒服多了,眉头也舒缓下来,不再蹙起。
他无意识地扯了扯身上穿着的中衣,嘟囔着:“元春...帮我把这衣裳...脱了,箍得我难受...”
这一句话,让李清涟端着空杯的手,微微地颤了一下,险些脱落。
“元春...又是元春。”
而这语气里的亲昵...
让她感到非常的不适...
这般的依赖,这个“元春”绝不是他身边的“普通”近侍...
刹那间,一股酸涩滋味,悄然泛上她的心头,闷闷的,并不尖锐,却让初为人妇的她感到一阵无措。
她咬了咬下唇,还是将那股委屈强行咽下。
终究还是耐着性子,放下杯子,深吸一口气,开始替他解开中衣的系带。
动作有些笨拙,费了好一会儿功夫,才将那件带着酒气的中衣从他身上褪下,露出里面贴身的汗衫。
张逸似乎觉得松快了些,发出一声满足的喟叹。
他微微睁眼,醉意与倦意混杂着,视野模糊一片,混淆了一切。
没办法,今晚是个与众不同的日子,让他比以往喝的更多,也更加沉醉人。
此刻,他朦胧的意识里,还以为身边的这个女人,还是往常那个默默为他打理妥帖的温柔身影。
就在李清涟刚刚替他拉好被子,准备重新在他身边躺下时,张逸忽然手臂一伸,不由分说地一把将她揽入怀中,力道比之前更大。
他的下巴抵着她的发顶,滚烫的气息混杂酒气吹起她几根发丝。
“元春...别忙了....就这样睡。”
李清涟猝不及防,整个人便跌入他的怀抱,被他紧紧箍住,动弹不得。
而这几句带着亲昵意味的醉话,让她整个人的心尖都为之一颤...
他这是把自己完完全全当成了那个叫“元春”的女官了?!
新婚之夜,她的夫君,却在拥抱她的时候,口口声声唤着另一个女子的名字...
天大的委屈瞬间淹没了她。
眼眶不受控制地有些发酸。
她知道他将来必有妃妾,也做好了与人分享夫君的准备。
可她从未想过,在她最憧憬的时刻,自己竟成了一个尴尬的“替身”。
她又能如何呢?
推开他?
斥责他?
他是太子,是她的夫君。
更何况,他此刻烂醉如泥,可能根本不知自己在说什么。
所有的酸楚、失落、不甘,最终只能化作一声无声的叹息,被她咽回了肚子里。
李清涟僵硬地躺在他怀中,那胸膛温暖依旧,她睁着眼,望着身旁的男人,始终无法合眼,这一夜她注定难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