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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3章 有人的地方就有江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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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吴为华本人,也是一心为公,凡事以国事为重,竭力维持着朝堂的平衡与和谐。

  在他的影响与压制下,前十年间,四川籍官员群体虽有规模,却并未滋生过多的非分之想,整体都非常安分。

  然而,此一时彼一时。

  当初大顺的地盘仅限于四川、云南那一隅之地,如今却是打下了偌大的天下,坐拥万里江山。

  面对骤然扩大的权力版图和无数新出现的要职显位,人心怎能不变?

  越来越多人内心深处被压抑的欲望开始蠢蠢欲动,甚至难以抑制。

  他们自认从龙早、功劳苦劳都不缺,自然想要谋求更高的权位,获取更大的话语权,这在某种程度上,也无可厚非。

  但这股源自“功臣”群体日益膨胀的诉求,自然不可避免地与张承道父子治理天下的全局战略,以及那些在大顺扩张过程中不断加入,来自全国各地的新兴势力产生了尖锐矛盾。

  父子俩今后治理的是整个天下,就必须争取天下所有人的人心,绝不可能将权力都交给四川出身的官员。

  所以,父子俩这几年都在有意识地提拔其他身份出身的官员,以此平衡朝堂势力,这也是父子俩必须要做的正确选择。

  父子俩的选择,也不可避免会损害四川出身官员的利益,尤其是雷、朱、韦三人麾下的“马仔”们,他们晋升之路变得狭窄起来,对于权位的预期落空。

  难免心生怨愤,感到不公。

  这个问题从来都不只是个人的恩怨,而是一个严峻的政治问题,关乎大顺这个新朝廷的稳定与长远发展。

  如同科举取士需要分南北榜,后世高考需要分省划线、使用不同试卷一样,其核心目的,都是为了确保庞大帝国内部不同地域的人才能有相对公平的上升通道,防止某些地区因先天优势而垄断仕途和高等教育机会,导致落后地区彻底失去发声的渠道和希望。

  华夏是一个幅员辽阔的大国,必须要考虑这些政治问题,不能让大部分地区的精英因上升无望而离心离德。

  另一个时空,明太祖晚年的“南北榜案”,其根源便在于此。

  起初,明太祖发现问题后,是要轻拿轻放的,让官员增录北方士子的方式,以平息北方士子的怨愤,并明确表示“此事已了,翻篇不提”。

  然而,某些人真的是人心不足蛇吞象,非要跟明太祖死磕,最终激化了矛盾,引发了那场南北榜案!

  这个案子,也促进了科举分榜,几十年后科举被分为南北二榜,没过多少年又变成了南北中三榜,并且分榜限制进士录取比例。

  其实,明太祖的许多政策,无疑加速了中国南北汉人之间,因长期政权割裂而形成的身份认同和文化差异的消弭。

  三人非常明白,若不能有效约束手下那些日益躁动的“马仔”,任由其形成尾大不掉之势,乃至结党开始搞党争抗衡,那么今后的君臣关系,必将陷入难以转圜的尴尬乃至危险境地。

  在这三人之中,年岁较长的朱载与雷光世,因为年纪和经历的原因,其实早已失了与人争锋的心气,更多的是被夹杂在中间身不由己,内心实则充满了疲惫与无奈。

  没办法,这就是“人情世故”!

  而相对年轻的韦俞则不然,他才四十多岁,心中自有一番尚未施展的抱负与雄心。

  他平日里和首揆胡德庆政见不合也比较严重,但并无真正的私人恩怨。

  可他更清楚,自己年纪不大,只要谨慎持身,保重身体,今后熬也能熬出头的。

  至于年纪最大的朱载,这两年历经了种种的糟心事,甚至已萌生了再担任两年阁臣,过足官瘾后,便上表“乞骸骨”,功成身退念头。

  就在这片各怀心事的沉默中,雷光世望着漫天风雪,他突然开口,声音沉重:“隆昌三十八年....那一年,我犹是少年意气,赴京应试。”

  他顿了顿,似乎在回忆那血雨腥风:“那一科,本是人才济济,可会试中,却出现违规跨考房干预搜索一名为韩景的考生试卷,并将其强行推荐为会元,这件事闹得沸沸扬扬。”

  “而后越来越多考官也效仿他的做法,跑去考房搜取别的考生试卷...”

  “原本单纯的抡才大典,最终演变成各方势力角逐的战场,东林、齐、楚、浙党...纷纷借题发挥,互相攻讦...”

  “多少有真才实学之人因此落榜沉沦...”

  他幽幽叹道:“前事之失,后事之鉴。”

  “这党争之祸,一旦开启,便如江河决堤,非到鱼死网破、国势倾颓而不能止。”

  他凝视着朱载和韦瑜:“你我今日所处之位,与当年案中诸公,何其相似?”

  朱载听着雷光世追忆这三十多年前的旧事,尘封的记忆也被触动。

  他自然也亲身经历了那场科案,回忆起这些往事。

  朱载虽在科举路上屡屡受挫,但并不是因为他没有才学。相反他精通许多经史典籍,学问可以颇为驳杂。这或许也是他难以科举入仕的缘由,他写的文章和大晟士人主流价值观不符合。

  说白了,就是思想有问题。

  但也因此,得到了张逸的认同,以至于张逸愿意把礼部交给他,让他管理思想和教育这一块,也是父子俩重要的笔杆子之一。

  阅读过那么多史书的他,自然知晓开国帝王的心性是何等果决与难测。

  更何况,大顺还是有两位不世出的帝王。

  继续留在朝堂之上,倘若到时候局势越发不可控,父子俩会用什么手段?

  想到这些,他心中那份“乞骸骨”,以求善终的念头,也越发坚定起来。

  他转向身旁的雷光世与韦俞,深吸一口气:“老朽年少时,也曾一心只读圣贤书,将科举视为毕生所求。”

  “此后二十岁中秀才,二十八岁中举人,自以为前程似锦。”

  “谁料此后屡赴春闱,皆名落孙山,蹉跎岁月,心中那份对金榜题名的渴望,却始终未曾完全熄灭。”

  他继续回忆,想起青灯苦读的那些岁月:“那时,我极爱读岑参的诗,尤其喜欢他那句‘万里奉王事,一身无所求’。”

  “年少轻狂,只觉此句道尽了我辈读书人为国尽忠、不求闻达的赤子之心,心向往之呀!”

  他接下来的话带着几分自嘲与庆幸:“虽然最终未能凭借科举正途踏入仕途,心中确有不甘与遗憾。”

  “但却让我遇见了大王与世子,得以在这风云际会之时,圆了部分当年那‘奉王事’的夙愿。”

  他如今回忆岑参那首诗的结尾,语气中充满了无力与感慨:“而今在脑中再品岑参此诗,后面那句‘也知塞垣苦,岂为妻子谋’与最后一句‘与子且携手,不愁前路修’....”

  “这其中的豁达与坚定,身处局中方知,想要做到,是何其之难!”

  “并非畏惧前路修远,而是这携手同行的路上,牵扯太多,身不由己啊...”

  韦俞读书不多,对岑参其诗其人均不甚了解。

  他只从朱载这饱含无奈的话语中,听出了那份深沉的无力感。

  并未听出他话语中那隐含的隐退之意。

  他连忙出言劝慰:“朱公不必过于忧怀。”

  接着他语气坚定道:“眼下我大顺新朝初立,百废待兴。”

  “无论如何,我等既在其位,便须恪尽职守,尽心竭力辅佐大王与世子,治理天下。”

  “此乃我辈臣子之本分,亦是成就我等个人功名之正途。”

  说着,他点出了三人共同的处境:“至于那些同乡们的躁动不安,我等必须联手,尽力压住。”

  “说到底,如今我们三人,就是一条绳上的蚂蚱。”

  “所有四川的同乡们,眼睛都盯着我们这三个站得最高的,指望着我们为他们争取前程。”

  “我们若不能稳住局面,协调好上下,一旦闹出乱子,首当其冲的,便是我们三人!”

  雷光世听完韦瑜这番话,只是深吸一口气,过了一会吐出一道白雾:“高处不胜寒啊!”

  此言一出,三人皆默然。

  确实,高处不胜寒。

  他们被推到这个位置,成了整个四川文官集团在朝堂上的代表与象征。

  底下的“马仔”,自然希望他们能利用高位,为他们这些“马仔”争取更多利益。

  可他们三人却明白,此时他们三人必须顺应上意主动约束,甚至是压制底下那些过度的诉求。

  这也是今日廷议之后,大王与世子透过那看似温和的提点,传达给他们的核心意图:“稳定压倒一切”。

  这时,一辆马车碾过御道上薄薄的积雪,马蹄在踩踏在御道上发出的“哒哒”声响,缓缓驶到近前。

  三人不再言语,默默地依次登上马车。

  车厢内,早已备好的火炉散发出暖洋洋的热流,瞬间驱散了从外面带来的寒意。

  他们一路无话,任由马车载着各自复杂难言的心事,驶离了这座巍峨的宫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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