神京西郊,荣国府的一个田庄后山。
刚加了土重新垒过的坟茔前,迎春跪在坟前、一刀一刀的纸钱往火盆里添着。平儿、桃夭、司琪静静地跪在迎春身后。
坟前是一块简陋至极的石碑,简单的记载着逝者的生卒年和名字,连子女的名字都不能添上。
贾瑄今早来时,这里的坟茔都塌了、荒草长得比人都高,若非还起了个简单的石碑,想找到还真不容易。
贾瑄花了大半个时辰才将周围的荒草除掉,又亲自添了土,重垒了坟茔。
迎春脸上泪痕未干,为人子女、亲母离世十年,今天还是她第一次亲自上坟致祭,若非今日弟弟领着来,她都想不到亲母的坟茔竟沦落成了这样…
“姐,别伤心了,以后都会好起来的。”贾瑄上前将迎春搀了起来:“我已经上表朝廷为母亲请封诰命了,等朝廷旨意下来,母亲有了封诰就可入家族祠堂,也可享朝廷香火了。”
根据大秦礼制,庶子做官、封爵之后是可以给姨娘请封诰命的,当然封诰品级要低于嫡母才行,且最高也就能封到三品诰命。不过这也比姨娘的身份强多了。
“嗯,母亲在天之灵看到弟弟你变得这么好,也会很开心的。”迎春微笑的拉起贾瑄的手,眼里满是温柔。
贾瑄笑道:“等封诰下来,我再让人按制重修碑墓,请人做二十一天平安道场为母亲祈福。”
将迎春送到马车上休息之后,贾瑄带着桃夭来到了庄子上。
一间破旧的粮仓内,被收拾的不成人形的周瑞夫妇躺在草席上。
“三爷,这是周瑞家的供述。”
贾三将一张摁了血手印的供状递到了贾瑄面前,贾瑄接过略一查看,脸色便阴沉了下来。
按照周瑞家的供述,王夫人那贱妇不止一次想要除掉自己,不过因自己命硬、再加上几次都有贾赦安排的人及时出手,才没让她得逞了。
这贱妇锲而不舍的想要除掉自己一个隔房的庶子,除了跟那通灵宝玉有关之外,贾瑄想不出第二个原因。
另外,按照周瑞家的所说,这件事儿还有那王子腾的影子,这个鹰视狼顾的官鬼、似和多方都有勾连,远不像表面那么简单。
贾瑄将供状叠好,收入袖囊中:“把这夫妻两人医好,送到我们自己的庄子上关起来,不要让他们死了!”
“是,三爷!”贾三恭敬的应道。
从庄子上出来之后,贾瑄又顺道去了一趟感业寺,给姨娘供了牌位和长明灯。
等贾瑄和迎春回到府上的时候已经是晌午时分了。
宁国府荟芳园,虽然贾瑄这个正主不在,不过他的生辰宴却在热热闹闹的进行着。
早在几天前,王熙凤就请好了京城最好的戏班子和杂耍班子,又邀了黛玉悄悄做了一番策划,准备给贾瑄一个惊喜。
为了这个生辰宴,王熙凤可是用了心了,陆地牛羊海底鲜,各种山珍海味、能想到的都准备了。
贾瑄回来的时候,黛玉正陪着宝公主、二师姐陈怡、钟离月闲聊。
几名宫里来的女史分散园中各个角落警戒。
黛玉、宝公主、陈怡都不喜欢那种锣鼓喧天的热闹,用过午饭之后几人就到这沁芳亭中闲话聊天。
宝公主学识渊博、博闻强记,各种典故信手拈来,林妹妹钟灵毓秀、才思敏捷,陈怡二师姐安静恬谊,却也是才情满腹。
三人聊在一起,倒有些相见恨晚的感觉。
“殿下、大师姐、二师姐…”贾瑄快步走了过去。
“三郎你要再不来我们就都走了。”宝公主笑着站起身来。
贾瑄笑道:“不知殿下驾临,怠慢了…”
“假客套。”宝公主摆了摆手,从旁边的桌几上拿了一个长条盒子,递给贾瑄,“送你的,看看喜不喜欢。”
贾瑄接过,打开一看,但见里面装的是一把折扇,贾瑄拿起来、入手极重,打开一看、扇面质地极为丝滑、是上好的天蚕丝织就,上是一副栩栩如生的山水画,那扇骨更是用陨铁打造而成,那扇骨中还藏有钢针。
这是一件兵器加暗器。
“这扇面是我画的,怎么样,还行吧?”
宝公主笑看着贾瑄,见他拿着扇子颇有几分风流小郎君的模样,眼神不由一亮:“我一直觉得三郎你做文臣比武将更合适。”
“嗯,殿下说的对,我也觉得三哥哥做文臣更像些。”黛玉星眸看着贾瑄,似有些着迷。
贾瑄像模像样的扇着扇子:“难道我就不能做个儒将?遥想公瑾当年,小乔初嫁了,雄姿英发,羽扇纶巾,谈笑间,樯橹灰飞烟灭…”
宝公主妙眸一闪,“别说,还真有几分神似。不过三郎,谁是你的小乔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