贾母怒指着几人呵斥道:“是谁给你们这么大的胆子,敢拦我宝玉。”
“见过老夫人。”为首的张嬷嬷冲贾母躬身一礼,不卑不亢的道,“我家府主说了,东府内宅,不许外男进出!”
贾母:“胡说,我宝玉才十岁,算什么外男!”
张嬷嬷又是一礼:“抱歉,老夫人,我家府主交代说,风能进雨能进,西府的宝二爷绝对不能进,请老夫人不要为难奴婢。”
风能进雨能进,西府宝二爷不能进?
这话气得老太太一口气没顺过来,好在有鸳鸯给她顺背,才算缓了过来。
“来人,把这个不知尊卑的贱婢给我拿下了!”区区贱婢,竟敢辱我宝玉。
“几个贱婢,竟然敢冲撞老夫人,给我打!”贾母身边几个忠诚的老奴婢闻令而动,纷纷扑了上去,四名仆妇却也不怕,当场撕扯起来。
东府这四名仆妇都是庄户出身,力气大得很、三下两下就把贾母的人给掀翻在地。
“反啦,反啦!”贾母何曾见过这等架势、更是气得暴跳如雷,“上,都给我上,把这些不知尊卑的贱婢拿下了,打死了账!”
其余西府的仆妇见状,只能硬着头皮冲上去,一时间倒是把东府的几个仆妇压制了下来。
接着、东府这边七八个负责巡查的仆妇赶到,二话不说加入了战团。
一时间,两府交界处一阵鸡飞狗跳。
众仆妇扭打在一起,薅头发的薅头发,扯衣服的扯衣服。
吓得贾母老封君和王夫人等连连后退,生怕被波及之后失了体面。
薛姨妈和宝钗看的是目瞪口呆。
这贾府也太离谱了吧?
贾母最好体统和面子,也被这鸡飞狗跳的一幕气得差点背过气去。
她这老封君的话,竟没人听了。
有心要把贾瑄叫来收拾一顿,贾瑄又不在。极怒之下、她终于想起了东府管家的尤氏,转头对王熙凤道:“去、把尤氏和平儿那贱蹄子给我叫来,老身倒要问问、她们到底想干什么。”
王熙凤忙应了,跨过小门去了东府,那些仆妇也没人敢拦她,刚进东府、她就看到尤氏正躲在不远的墙拐处兴致勃勃的偷看呢,忙跑了过去。
“你们这是干嘛,老太太也敢拦…”王熙凤惊讶道。
尤氏无奈的说道:“你以为我敢拦啊,这些看守的仆妇都不听我的。”
这些看守巡夜的仆妇都是贾瑄从庄上调过来的,来之前还突击军训了半个月、把府上的规矩都跟她们说透了。
怎么巡夜防守,要防范什么人,都是照军令来的。所谓军法管家,连后宅巡守的仆妇都一样。
桃夭每天晚上都要巡视一两次,耳提面命一番。
现在这些仆妇心里只认贾瑄,西府的其他女主子过来逛逛可以,想发号施令?做梦!
“还是三弟有胆,连老太太的面子都敢驳。”王熙凤一笑,也跟着尤氏躲在一边看起了热闹。
“大胆,你们在干什么!”
正当双方闹得不可开交时,两个穿着内廷女官服饰,腰悬利剑的女子快步冲了过去。
“哪儿来的女官…”贾母脸色骤然一变。
就见两名女官快步上前,各自飞起一脚将贾母身边的两个老嬷嬷踹翻,然后利剑出鞘,锋利的剑刃抵住二人的喉咙,同时怒视着贾母:
“冲撞公主銮驾,找死!”
公主銮驾?
贾母浑身一颤,忙道:“敢问两位内使,是哪位公主驾临府上?”
女使根本不理贾母,目光投向贾宝玉、厉声问道:“是你要进去吗?”
贾宝玉被女使的眼神吓得一个哆嗦:“这位姐姐,我只是想进去…”
“哌~”
女使一个闪身冲上,抬手就是一记耳刮子甩在他脸上,“什么腌臜东西,谁跟你姐姐妹妹的!”
贾母见宝玉被打、又是心疼又是愤怒,却偏偏敢怒不敢言。
公主殿下的随身女史,代表的就是公主本人。
西府众仆妇见状,也纷纷退到了贾母身后。
女史摆平了纷乱,还剑入鞘,转身便离开了,从始至终都没和贾母这个老封君说一句话。
“鸳鸯,这是怎么回事儿,怎么还有公主在里面?”贾母阴沉着脸看向鸳鸯。
鸳鸯忙解释道:“老祖宗,我不知道,刚才二爷被挡住,我也就没进去了…”
贾母恶狠狠地看着挡路的东府仆妇们:“你进去看看,是哪位公主殿下在里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