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城兵马司和锦衣卫北镇抚司,是唯二可以在神京城中动用刀兵的。
且这五城兵马司还管着京城七十二坊、超百万人口的治安,重要性不言而喻。
那些野心勃勃的皇子皇孙们谁不想染上一手。
昨天刺杀一案,牵扯到了红花反贼和草原十八部,太上皇的态度已经很明显了,五城兵马司指挥使裘良必然要被严惩。
而赵乾这位皇太孙不惜在这个时候暴露立场、拉着北静王水溶、钟浩和裘良之子找上自己,显然是急了。
这个位置对他来说很重要!
一个太上皇亲封的皇太孙,背地里勾连上了当朝军机首僚钟正梁、还捎带上一个五城兵马司指挥使。
贾瑄又不是脑子长包了,在这个节骨眼上给裘良这个二五仔求情。
至于皇太孙,呵,别说你储君之位还没稳。
就算你是真坐稳了储君之位,那你还不是皇帝呢,也还没资格对武勋指手画脚。
翻开悠悠史册,以太子之身登临大宝的连三分之一都不到,更遑论你还只是个儿皇帝的太子,你的面子值几个钱,就想换五城兵马司的兵权?
贾瑄刚回到芷清院,就见鸳鸯和晴雯在绿水亭中闲聊,二人一见贾瑄、忙迎了上来。
“鸳鸯姐姐,你怎么来了,是不是老太太又有什么事儿?”贾瑄一边往里走,一边问道。
“恩,景田侯府裘都尉家的大娘子来了,正在荣庆堂上哭诉呢。”鸳鸯的声音很低,小心翼翼的样子。
鸳鸯也很郁闷,往芷清院这边来传达消息她倒是愿意的。
就是这老太太老是让她来给三爷找麻烦,今天看那架势、估计祖孙两个又要干起来了。
贾瑄面无表情的点了点头“过来帮我卸甲。”
“哦”鸳鸯忙上前,和晴雯一起将贾瑄身上的甲胄卸下,置于架子上。
卸甲完毕,鸳鸯看了看晴雯,小声对贾瑄道:“三爷,裘都尉家的今天送来了三大车礼,我瞧着都是好东西,又悄悄送了一封银票,加起来怕是有十万两不止,老太太估计是看上眼了。”
“十万两?我说呢。”贾瑄嗤笑一声。
抄家入罪的利刃悬于头顶、这裘家是真急眼了。
老太太也是穷疯了,什么钱都敢拿!
荣庆堂上,裘良的夫人黄氏坐在贾母下方、脸上泪痕未干,邢夫人王夫人陪坐一侧,王熙凤侍立在老太太身后、宝玉则是神色木然的腻在贾母怀中。
昨晚的惊吓之后,宝玉整个人好像变呆滞了些,眼睛里的灵性都没了。
贾瑄大步走到堂上,冲着老太太和邢夫人以及王熙凤行了一礼:“见过老太太,见过太太,见过嫂嫂。”
王夫人见故意忽略自己,脸上的怨毒之色更甚了。
如今王夫人对贾瑄的恨意是藏都藏不住了。
贾母一拍桌案:“孽障,你干的好事儿!”
贾瑄奇怪的看着贾母:“瑄不明白自己干了什么好事儿,还请老太太示下!”
“你~”
贾母气得浑身直颤:“我且问你,裘都尉家的一大早上门找你负荆请罪,你是怎么做的?”
“老太太觉得瑄应该怎么做?”贾瑄毫不退让的看着贾母,那凌厉的眼神,吓的贾母浑身一颤。
不等她回答,贾瑄又追问道:“老太太难道不知道我昨天差点被人杀了吗?”
这话问的贾母有些心虚:“可,那毕竟跟裘都尉没关系,再则、景田侯当年也是老公爷麾下一员猛将,几辈子的老亲、你至于这样对人家吗?”
贾瑄冷笑道:“那老太太怎么就敢笃定这事和他没关系?再则,照老太太的意思、他裘良上门做恶客恶心我还有理了?”
“要不我也去他景田侯府上负荆请罪一回?然后告诉天下人,是我贾瑄的错、我不应该去给刺客刺杀、就应该找个地方自己死干净点,免得挡了他裘大都尉的青云路?”
王熙凤看贾瑄说的悲壮,忙上前拉着他的手:“三郎可不敢乱说,什么死不死的。”说完眼神不善的看向裘良之妻黄氏。
贾母听他这么一说,脸色都黑了。
这三孙子,完全不按常理出牌啊。
她原想着以长辈的身份先随便训斥贾瑄两句,然后让他出马在太上皇面前给裘家说两句好话,好让她把那厚礼和银子给安心收了。
毕竟厚礼和银钱加起来足有十万两呢,足以让她给宝玉准备的棺材本再厚上三分。
至于裘良最后死不死、她其实并不太关心的。
哪料到这三孙子的反应这么激烈,话说的那么难听,搞的好像她这个老太太伙着外人欺负他一样。还去裘良府上负荆请罪……
自己有那个意思吗?
见贾母吃瘪的样子,邢夫人掐着自己的大腿才忍住没笑出声来。
瑄哥儿这话说的太解气了!
气归气,贾母还得和颜悦色的跟贾瑄解释“瑄哥儿,老祖宗不是这个意思,你误会老祖宗了。”
裘良夫人黄氏也被贾瑄激烈的言语吓了一个哆嗦,噗通一下跪在地上:“小爵爷,你误会了,我们哪儿敢怪小爵爷,都是我家那口子失职,害的小爵爷被贼子刺杀,我们是真心实意来负荆请罪的。”
“还请小爵爷看在两家世代交好的份儿上,在太上皇面前美言几句…”
贾瑄转头看向贾母,神色淡漠“老太太也是这个意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