奉天殿,早朝
梁王赵曦被贬摔成傻子之后,朝堂上持续了半个多月的立储、复位之争终于消停了。
这让主持朝议的乐祁善、罗炳、陈柏三位辅政大臣大大的松了一口气。
只可惜
事与愿违
朝会一开始,便有御史快步走出、伏地拜下:“臣御史台都御史曹勉,启奏太上皇陛下:自自永安十八年、冬月十三日,大行皇帝崩逝,我大秦天子之位空悬,以至江山社稷传承无序。
臣泣血请奏:立大行皇帝六子赵鼎为帝,由太上皇监理、秦王殿下与诸辅政的大臣共佐之!”
礼部侍郎李和江大步出列,庄严拜倒:“臣礼部左侍郎李和江附议,正所谓国不可一日无君,六皇子为先帝唯一子嗣,继承大宝理所应当。
秦王贾瑄为国之栋梁、太上皇早年御赐忠孝仁义、天下楷模,三位辅政大臣亦是太上皇擢拔之忠良干臣,德才兼备,忠臣楷模。
秦王殿下与三位辅政大臣辅佐新皇,必我大秦必将迎来中兴盛世…”
“臣户部郎中卫河附议…”
大殿内,一阵窃窃私语
看上去、不少人似乎都觉得这是个好主意…
六皇子继承江山社稷,秦王等几位辅政大臣共同辅佐,六皇子又是大行皇帝唯一正常的儿子,太上皇唯一正常的孙子【以往无嗣】。
在很多人看来,这比宝公主继承大统更加合适。
毕竟,士大夫阶层对于女子继承皇位是有一种天然抵触的。
对方言语之间、将贾瑄这位帝国最具权势的秦王殿下说成了忠臣良将,甚至连太上皇几年前给贾瑄题的字都拿出来说事儿了…
丹陛前,主持朝会的三名辅政大臣面色都不怎么好看。
以他们的智慧,自然能看出这些人奏请六皇子继位,未必是真的为了大秦的江山社稷考量…
这是某些人破釜沉舟的反应。
推出年幼的六皇子,把秦王贾瑄架在火上烤。
就在堂中议论之声四起时,镇国公府一等侯牛继宗大步走出,声如奔雷:“不可!六皇子虽为大行戾皇帝之子,然则其年岁尚幼,所谓主少臣疑,断不可为君。
其二、大行戾皇帝行事乖戾,刻薄寡恩,为求上位、不惜勾结外敌、出卖君父,折我大秦百年国运、其罪罄竹难书,为万民唾弃,其子何德何能能立君王之位?
若强立六皇子为君,天下不服,百官不服,因戾皇帝而战亡的十余万秦军英魂不服!”
牛继宗一席话,彻底将大行皇帝的最后一块遮羞布扯了下来。
在此之前,永正帝所作之事、所犯罪业并没有一个清晰的定论,仅止于朝堂百官心知肚明、心照不宣。朝廷、太上皇都没有给十九年前那场叛国大案一个清晰的定论。
没有明发昭旨、没有定罪,只是给了永正帝一个戾皇帝的谥号。
牛继宗此话一出,等于是将曹太后所生两子、以及其子孙都钉在了历史的耻辱柱上…
“没错,若让六皇子登基称帝,天下百姓不服、百官不服,战亡将士不服!”绥远侯董肃大步出列,朗声道:
“宝公主殿下钟灵毓秀,天资卓绝,礼贤下士、心怀万民,有古圣君之风,当晋皇帝位!”
固原总兵、保龄侯史鼎出列,朗声道:“臣附议,请太上皇立宝公主为皇帝,正位九五…”
“臣附议~”
“臣附议…”
大殿右侧,一名名武勋将领争先恐后出列。
一边倒的支持宝公主。
“臣兵部尚书贾雨村,附议…”
“臣刑部右侍郎吕梁,附议…”
位列左侧的文官也纷纷有人站出来附议。
眼看着文官出列的人越来越多…
“匹夫、奸佞…六皇子乃皇室血脉、如何不能继承大统,大行皇帝的罪业,岂能与社稷承续大统混为一谈…”正在此时,站在群臣最头里的一名须发皆白的老者冲了出来,歇斯底里的指着牛继宗、唾沫横飞恩的吼道:
“彼辈乱臣贼子,莫非以为这天下是五代乱世、兵强马壮者便可为天子?
说什么宝公主继位,你们干脆绣一件黄袍,给贾瑄披上算了!
无耻之尤!
国朝百年,优容养士,尔等武勋口口声声与国同休,行的却是谋朝篡位之事!”
此人乃是新任礼部尚书郭桓,刚从浙直总督任上调任,授武英殿大学士…
养望天下三十年,此人、乃是永正帝的潜邸旧臣,官声不菲…
此老一席话说完,三位辅政大臣脸都黑了。
“老匹夫,你敢当庭污蔑秦王殿下,是谁给你的胆子?
秦王殿下力挽狂澜,定鼎乾坤,忠孝无双,岂是你这尸位素餐之辈可以置喙的,再敢妖言惑众,信不信老子劈了你!”牛继宗大步上前,一把薅住郭桓的衣襟,将他提溜的只能脚尖着地。
“住手~”
“大胆…”
“牛将军,快住手,不得无礼!”陈柏快步上前,想要劝解。
“民不畏死,奈何以死惧之?”郭桓冷笑:“姓牛的,有种你现在就劈了老子,老子要是皱一下眉头,便是你孙子。”
“杂碎~”
牛继宗抬手照着郭桓就是两个大耳刮子。
“住手…”
“匹夫,你做什么…”
牛继宗这一出手,一旁的文臣、御史不干了,纷纷冲了上来。
倒不是这些人支持郭桓的说法,实是因为他们都是文臣,身为文臣、岂能让眼睁睁看着自己人在朝堂上被武勋暴打。
“来人,快、分开他们…”乐祁善大声喝道。
“老牛,快住手…”
“牛侯爷~”史鼎等武勋见状,也纷纷上前,把牛继宗拉到一边。
“匹夫…逆贼!”
郭桓解脱束缚,顶着被打的红肿的脸颊,指着朝中众文武和三位辅政大臣,声泪俱下的叫骂起来:
“你们,你们这群乱臣贼子、趋炎附势,寡廉鲜耻…食君之禄,却做叛臣。
先帝啊,太祖太宗皇帝,你们看到了吗…这就是我大秦的朝堂啊,礼崩乐坏,禽兽为伍,匹夫当朝…
先帝尚且有子,太上皇尚且有孙,尔等却想立公主为帝,行那牝鸡司晨,颠倒乾坤之恶。
尔等,有何面目去见列祖列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