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赵小五倒是越来越有能耐了。”
宽敞平稳的四轮马车内,贾瑄看完手中的谍报、顺手递给了身边的宝公主。
这份谍报是天字一号莫林在前往四海王基地之前找机会送出来的,信中只说了吴王赵元与平海王鲁怀二弟子陆鹤联手,准备夺取平海王基业的事儿…
赵元命他率中车府三百精锐随陆鹤一起行动。
至于赵元在瘦西湖上勾连覃家、密会了什么人、做了什么,他没能打探到…
不过,单从这份谍报、贾瑄就能推断出很多东西来了。
宝公主接过谍报略看了一眼,俏脸便沉了下来。
“覃家、平海王…三郎,小五这是要抄你的后路了。
一旦让他掌握了平海王的舰队,你和丁家在海上的生意就危险了,还有你麾下的大秦水师…”
大秦水师尚在整备阶段、新的蒸汽风帆四桅战舰尚在建造之中,水手也还在训练之中,按照目前的进度,没有个两三年很难形成可靠的战斗力。
海军和陆军可不一样。
要训练一支合格的海军,可不是有船就行的,经验丰富的水手,熟悉水战的将领更是必不可少。
“可惜,我们对平海王那边的渗透严重不足…平海王去年和荷兰人在南海大战受伤这么重要的情报,我们竟然不知道…”贾瑄无奈的叹息了声。
虽然自己早就意识到了海疆的重要性,还派出了丁俊、徐旭二人率领船队下了一次南洋。
前些年自己手上的资源、势力毕竟有限,必须先将重点放在京城,放在九边、放在残元十八部、放在建奴身上。
那才是真真正正的心腹之患,
与之相比、平海王反而要靠后排了。
自十九年前北方剧变开始,朝廷对海疆、海防的投资、管控一步步衰退,加上南方官绅阶层有意无意的阻挠朝廷海政,平海王趁机一步步坐大,甚至到了划海称王、垄断海疆的地步。
另外还有一重原因,这平海王纵横海疆、却无登陆造反之心,甚至在某种程度上还填补了海防的空缺。
江南各大家的海贸船队甚至都要靠平海王的舰队来保护,甚至连市舶司的官船出海都给要平海王抽水—俗称、保护费。
船队遭遇倭寇海盗、西洋海盗袭扰时,也是平海王的舰队出面摆平。
这不能不说是个黑色幽默……堂堂大秦的海防、竟然要依赖一群海匪来守护。
可以说,平海王与大秦的关系就是一种畸形的共生关系。
在形势不得已的情况下、大家心照不宣的平行共生。
“三郎,我担心的还不是这个,我担心的是赵元…”宝公主纤手攥着谍报,神色凝重的道:“他现在已经走上邪道了,万一平海王的舰队真落到他的手中,他做的未必会有平海王好,对西洋海寇、对倭寇,他可能会做出别的选择。”
一个王爷,做的没有一个海匪好…
平海王是海匪没错,但这厮至少还称得上盗亦有道。
甚至平海王自诩为海上秩序的缔造者、大秦海疆之王。
在面对荷兰红毛鬼,倭寇海贼的时候,平海王从未妥协过。
但赵元就不一定了,这厮比他老子还极端,为达目的、什么都做得出来。
“他若敢勾结倭寇和红毛鬼、那就别怪我心狠手辣了。”贾瑄眼中杀机凛然。
世间事,有能忍者,有万不能忍者!
身为皇子、若他敢做出勾结外贼这等大逆不道之行,那就别怪自己心狠手辣了。
“桃夭,传讯给贾樾,让他与轮回扬州分部一起,尽快查清楚那日赵元在瘦西湖上都见了什么人,排查倭人、白莲教在扬州的动向,把扬州盐商、几大官绅世家都给我盯紧了。”
“是!”
桃夭应了声,将小桌几摆在自己面前,然后拿出笔墨纸砚,飞快的写了一张轮回谍令,然后用小竹筒封好、从后车厢中抱出一只淡金色翎毛的鹞鹰、将竹筒绑好,放飞…
贾瑄这架四轮马车,用上了天工坊最好的减震系统,兼具临时办公之用。
“该做的都做了、接下来就等结果了。”
平海王的事儿,他暂时鞭长莫及。
惊龙商行和丁家的联合商队虽然有几艘战舰,与平海王的舰队完全不可同日而语…
“三郎你别着急、事情要一步步来,你做的已经足够好了。”宝公主轻轻拥住贾瑄,轻声道:
“才几年时间你就让大秦一改颓势,让九边重镇重固,还把残元和建奴逼入了死胡同,这份能耐就连父皇都未必能及…
这天下那么多麻烦事儿,一时之间哪能都做完了。
区区平海王,且让他再得意几年又如何?”
“宝儿说的不错。”贾瑄在她红唇上轻轻一点,对着外面赶车的倪二说道:“倪二,去朱雀大街、贵人坊。”
“贵人坊、凤姐开的那个么。”宝公主双脚一抬,将纤长的双腿放到了贾瑄的大腿上,双手环着贾瑄的脖颈。
贾瑄笑道:“嗯,今儿贵人坊正式开业,我得去捧捧场。”
“是该去。”
贵人坊。
这是由两座三路五进的大宅子大通改造出来的坊市,集休闲、购物、小吃、娱乐于一体的坊市、主要客户人群就是京里的贵妇小姐、带孩子的女人…
里面有舶来自西洋的玩意儿,有天工坊开发出来的新东西,也有来自西北、大草原、江南的紧俏好货。
坊市开业之前,王熙凤便撒出了大量的帖子,满心希望能在开业之日一炮而红。
“奶奶…这大半天了,来的客人还没有咱们的佣工多,这生意、能办成吗?”贵人坊门口,丰儿看着大门口串流而过、毫不停歇的车马人流,一张脸绷的跟苦瓜一样。
“到底是人走茶凉啊。”王熙凤不无失落的叹了声。
发出去几十张帖子,结果今儿一大早只有三家让管事嬷嬷送来了贺礼,那些个诰命夫人却是一个没来,甚至就连早说好的薛姨妈、今儿也没来。
王熙凤交出管家权,搬出荣禧堂的事儿如今整个神京城都知道了。
没了荣国府少奶奶的光环,那些勋贵人家的诰命即便有与她相熟的、想要捧场的,也得看看风向再说,万一捧错人了呢。
更何况,今天汾阳王府那边毫无征兆的来了个大聚会,大家都赶着去汾阳王府凑份子了,哪儿还有功夫管她。
这时,一辆马车在贵人坊前停下,袭人带着两名粗使婆子从车上下来,两名粗使婆子端着个青花瓷大花瓶。
“奶奶…”袭人快步走了上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