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着站在自己面前的一群乱臣贼子,吴王的第一反应是错愕、惊讶…随后则是黯然。
自己曾经也是皇脉嫡子,如今却要沦落到与反贼狄夷为伍了。
不过他很快就调整了心态。
什么反贼蛮夷,只要自己胜了,自有大儒为之辩经。
这一切,都要怪贾瑄那杂碎、若没有他,自己焉能堕落至此。
“王爷稍安勿躁!”秦世友笑眯眯的请了赵元在主位上落座,众人方才落座。
秦世友扫视了众人一眼,朗声道:“方今天下、太上皇为权奸所惑、一意玄修,社稷托付于辅政内阁,辅政诸奸佞倒行逆施、以刀兵强推新政、自绝于文人士大夫。
国贼贾瑄穷兵黩武、好大喜功,携锦衣卫、内卫司豪夺民财,晋商八大家百年积蓄为其一扫而空…自辅政内阁成立以来山东、浙江、陕甘三地横遭恶政荼毒。
从神京至各省、入罪抄家被牵连者不下三万余,就连衍圣血脉也遭了乱民荼毒!”
秦世友痛心疾首的说着,赵元脸上却浮现出了一抹古怪之色。
这衍圣公一脉,不是被白莲教所屠么,现在倒成了朝廷的不是了…
还有那晋商八大家是什么货色,江南巨室豢养的文人士大夫又是什么货色?
江浙原本是朝廷财税重地,前几年税入竟然还不如被衍圣一脉占据的山东,甚至连西北都比不上。
徒世家巨富,独朝廷精穷。
吴王不是不知道其中利害,然屁股决定脑袋。
他现在需要这些人的支持…
“若任由此辈乱臣贼子继续下去,我大秦必国将不国,东方教主、何家主,柳生家主和陆鹤陆将军听闻王爷愿拨乱反正,皆愿意投效于王爷麾下,助王爷匡正社稷、斩除奸佞。”秦世友说着、冲赵元深施一礼。
“江南各大世家亦不直朝廷恶政,只要王爷振臂一呼、必应者云集。”
“行了…”赵元摆了摆手,面无表情的道:“说大话空话没什么用,本王只想知道、你们能给本王什么帮助的,你们想要什么。”
“王爷,我们什么都不想要,只想要如王爷这样的圣君,只要还天下朗朗乾坤。”
何家少主起身恭施一礼,义正言辞的道:“我何家乃是耕读世家,也做了点海贸生意,在江南也算是有口皆碑的积善之家。每年施粥舍贫,救济斯民何止万人。
恶政一来、举家困顿,再无力帮扶乡亲。大家都希望王爷能站出来,拨乱反正。
若王爷愿力鼎乾坤,我何家愿意倾囊相助,粮草、人手,朝廷上的关系…任王爷予取予求。”
“好!”赵元满意的点了点头,何家在江南根基深厚、门生故吏遍布朝野,能得何家支持、许多事情做起来就简单多了。
赵元没有立即大包大揽,而是将目光落向平海王二弟子陆鹤:“平海王也愿归附本王?”
平海王掌控着大秦数千里海疆,麾下战船数百、兵马数万,在东海南洋上都有自己的基地,连朝廷都奈何不得。
若能得平海王效忠,许多事情都会变得不一样起来。
这些人中,赵元最在意的其实就是这个陆鹤。
陆鹤神色微变,起身施礼道:“王爷…不是平海王归附,而是我…”
“什么意思?”赵元眉头微蹙。
你投效?
“王爷,是这么回事儿。”文觉和尚接茬道:“平海王麾下有三大舰队,陆将军掌控了其中一支…去年腊月,平海王与荷兰人在南海遭遇、一场大战之后身受重伤。遂令其长子鲁华统领全局。
这鲁华小肚鸡肠、一上位便将平海王府搅的天翻地覆,许多王府的老臣功臣被打压清算,陆将军也是一样…”
“所以,你想本王帮你夺权?”
“是的王爷。”陆鹤满是诚恳的道:“只要王爷帮末将夺得平海王基业,今后末将便是王爷的马前卒,保证王爷指哪儿末将就打哪儿。”
赵元微微颔首,目光落在最末位的柳生别剑身上。
“那你呢?”
陆鹤忙道:“王爷、柳生家主是我请来对付平海王鲁怀的帮手,他听闻王爷有升龙之志,也愿率所部助王爷一臂之力。”
柳生别剑深施一礼,恭声说道:“王爷,柳生家三百武者,七千武卒,愿作王爷犬马。
只求王爷登临大宝之后将夷州之地作为封地、封赏于我。”
“夷州?”赵元不置可否的点了点头。
这会儿他心心念念都是起兵靖难做皇帝,哪儿还管这些人提的什么要求,什么夷州,孤悬海外、对他没有半点吸引力。
“王爷。”文觉和尚适时开口道:“当务之急是帮陆将军与拿下平海王基业…待得拿下平海王基业,大秦万里海疆便在王爷掌控之中了。
届时进可攻、退可守,王爷便可立于不败之地。”
“没错。”赵元一拍桌椅,不无得意的笑道:“陆将军确实给本王送了一份大礼,贾瑄那厮口口声声嚷着要出海,那本王就先断了他的出路。
他不是做了大秦水师大都督么?
本王就让他这个大都督永远做个旱鸭子!”
覃家主笑着附和道:“王爷说的没错,这几年贾家勾结丁家大力发展海贸、赚的盆满钵满。若有平海王的海军在手,便可断了贾瑄一条胳膊…”
覃家和丁家是当年八大盐商中仅剩的两家,如今却是走上了一条完全不同的道路。
接下来、众人一番秘议,直至花灯初上,赵元才回到了自己的小画舫之上。
回船第一件事,便是迫不及待的把五石散用起来。
小半天的秘议,赵元几乎是全靠自己的意志在支撑着,这会儿终于可以松一口气了。
“都是虎狼之辈啊…”舒坦过后,赵元才一脸严肃的对文觉和尚道。
“海匪、倭寇、白莲反贼,还有不安分的世家大族……
大师、这平海王的基业绝不能全交在那个陆鹤手中,这里面必须要有我们的人。”
文觉和尚微微颔首:“王爷说的是,这次收拾平海王、不如就让林莫带上中车府的人去吧,等收拾了平海王、便让他带人留在那边,一则急加强联系、二则也可以发展一些咱们的人。”
“林莫?”赵元眉头微蹙,“看来大师对林莫也有疑虑啊…”
文觉和尚:“王爷,并非小僧不能容人,只是王爷的安全不能有丝毫瑕疵了,这林莫到底是白莲教的人,实不合适待在王爷身边了。”
“也罢,就照大师所说。”赵元摆了摆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