贾瑄赶到荣禧堂二门的时候、王熙凤正泪流满面的催促着小厮套车,要亲自带人去找她那失足落水的弟弟王仁。
惊慌失措、半癫带狂的样子看的一旁的丰儿和袭人都忍不住跟着落起泪来。
“三弟啊,这可怎么办…王仁他找不到了…”一见贾瑄赶来,王熙凤便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一般一把捉住了贾瑄的手。
“凤姐姐别着急,我马上让人去找…”贾瑄也是第一次见王熙凤如此失态的。
不过贾瑄心中却没有半点的不忍和后悔。
因为自己弄死的是王仁…这就是个披着人皮的畜生。
贾瑄说着忙吩咐了亲卫还有林之孝家的带着小厮赶到落水处去找寻,又命了人送信到长安县县衙,请官府出面帮忙。
“三弟,我要去…”王熙凤巴巴的看着贾瑄。
“我跟你一起去找!”
这几年下来,王熙凤对自己、对整个贾家、对黛玉她们可谓是尽心尽力,贾瑄早就将她当成是自己人了。
否则也不会狠心将王仁那个类人型生物给做掉。
要知道三爷每天日理万机的,王仁那畜生能让他上心、也是他八辈子修来的福分了。
原著中,王熙凤对贾府可谓是尽心竭力、上至贾母老太太、下至于几个小姑子、还有那凤凰蛋宝玉都是,为了支应贾府开支、把自己的嫁妆都填进去了。
然闹到最后却落得个满府上下都恨不得其去死…
说到底,她是表面凌厉有手段、实则是个铁憨憨,得罪人的活计一个人全干了,最后还不落好…
贾瑄一路护送着王熙凤到了洛水码头,先见了她随船而上的父母,然后又沿洛水南下,到了王仁落水的地方。
此时已经是傍晚时分,因是汾阳王吩咐的事情,长安县令云光不仅调集了所有的差役,还动员了二三百号水性不错的乡亲一起找寻。
加上贾府的亲卫、小厮。
足足五百多号人…
为了他一个烂人、出动了这么多人在冰冷的水里找寻,也算是他王仁前世修来的福分了。
“禀王爷,水里、还有下游、岸边都找过了,找了渔民用网打捞、还是没有找到。”长安县令云光不无忐忑的站在贾瑄面前。
说起来、这云光和贾府还有那么一点关系…
贾瑄点了点头:“天快黑了,天寒地冻的,让水里的人都上来罢。”
“桃夭,给帮忙寻找的乡亲每人二两银子作谢。
长安县令忙道:“王爷,请来的乡亲下官都打点过了,不会让他们白跑的…”
“你给的是你给的,本王的是本王的。”贾瑄摆了摆手,笑道:“有劳云大人了。”
“应该的,为王爷效劳是下官的福分…”长安县令忙道:“王爷放心,晚上属下让人沿河两岸再找找,等明天天明再让人下水继续搜寻。”
“三弟,算了…让他们不用下水了,就沿河两岸找找就是…”这时、车厢里面传来了王熙凤的声音。
贾瑄诧异的回头看了看车厢,然后冲着长安县令微微颔首:“云大人,照做吧。”
“是!”
温暖的车厢里,王熙凤水葱般的手上捧着个小暖炉,神情中虽还有悲伤,却不像早间那般失魂落魄了。
“我刚才看了,那些下水的人一个个冻得跟什么似的…王仁落水已经两天多了,要是有救、早该救到了…与其再折磨这些人、倒不如给他多积点德。”王熙凤看着手中的暖炉,凤眸中写满了哀伤。
“我父亲说得对,这京城,克王家人…”
这话,王熙凤的老子在落水码头就说过。
老头死了儿子之后,连神京城都不想进,就想要打道回府了。
“凤姐姐,你别想太多了、王仁没了,你还有二哥,还有我、还有姊妹们…”贾瑄低声安慰道。
“哇~”
王熙凤放下暖炉,哇的一声哭着,扑进了贾瑄怀中。撕心裂肺的哭了起来。
因为明日还要去接林如海和戍边五年归来的贾琏,贾瑄便没有再回城,而是与王熙凤一起在城外的客栈住了下来。
王仁落水身亡、尸首都没找到。
不是好死的。
按理连家宅都不能进,只能立个衣冠冢。
随行的林之孝早早的命人送来了棺椁,扎了个稻草人、穿上王仁的旧衣服封棺停灵,又请了一二十个道士,在码头旁扎下卢棚,当夜便开始超度起来。
翌日一早,贾瑄带着桃夭,一众亲卫自客栈出发,赶到神京十里亭外相迎。
巳时三刻
一队黑甲骑卫护卫着十几辆车马出现在了官道上,贾字迎风飘扬。
贾琏身着玄色战甲,骑在高头大马上、那双标志性的桃花眼中写满了沧桑和坚毅。
贾瑄策马迎上,相距十丈各自翻身下马。
“二哥,别来无恙!”
“三郎…”
贾琏上前就给了贾瑄一个大大的拥抱。
“参见王爷!”随行贾琏的亲兵护卫也翻身下马,单膝下跪行礼。
“兄弟们辛苦了,快免礼。”贾瑄笑着挥手,让众人起身。
“好小子,王爷了…要不要哥哥给你磕一个。”贾琏抬起拳头在贾瑄胸口捶了一下。
贾瑄笑道:“二哥要是愿意磕,我也不拦着、哈哈…”
“臭小子,想让我磕头,你做梦,你便是做了皇帝…咳咳~失言、失言。”贾琏连忙打嘴,一双眼睛却是盯着贾瑄的王冠打量个不停,一边打量一边点头。
这个二哥…
贾瑄笑着摇了摇头,在别的人眼里,贾瑄还能看到一些羡慕嫉妒。
在贾琏眼里,全都是欣喜、没有羡慕和嫉妒,就纯纯为了贾瑄高兴。
“二哥,我先拜见姑父。”
“嗯,走~”贾琏拉了贾瑄来到第一辆四轮马车前,此时林如海也从马车上走了下来,含笑打量着贾瑄。
贾瑄一撩王袍、单膝下跪:“小婿给岳父大人见礼了…”
林如海笑骂道:“你这猢狲、胡沁什么。”
贾瑄站起身,笑着打量了林如海一圈,发现老登竟然胖了一圈,红光满面的、身体状况比五年前可是强多了。
这去一趟西北,不仅没把身体熬坏、倒休养好了。
“姑父的身子是调养过来了,林妹妹见到姑父这个样子,肯定会很高兴的。”
林如海微微颔首,几年前贾瑄与他调养过之后、身体就逐渐转好了,加上这几年有贾瑄在京城这边呼应着、政事儿虽繁琐,却远没有担任巡盐御史时那样艰难,事情顺遂了、心情好了,身体自然也就好了。
“先回家再说。”
林如海重新回到车子里,护卫们重新上马,启程往城里赶去。
贾瑄刚想将王仁的事儿与贾琏说,贾琏却一脸担忧的抢先说道:
“老三…哥哥有件事儿要与你说。”
“什么事儿?这么严肃。”看贾琏那样,贾瑄心中忽然升起一种不好的预感。
“你哥哥我…有后了。”
贾瑄:…
也难怪贾琏这样,王熙凤是个醋坛子…这事儿要是让她知道,肯定要闹个鸡飞狗跳。
而且,王熙凤的弟弟刚被自己让人悄悄弄死,恰遭人生剧变、这会子贾琏再给她一闷棍。
“二哥、这什么时候的事儿。”
“有两年了。”
“不是,两年…你瞒着做什么。”贾瑄无语,这两年往来书信、还有轮回、青莲教传回来的消息也没说贾琏有孩子了啊。
贾琏在西北也收了两个小妾,似乎也没什么动静,怎么…
“那不是因为…”贾琏骑在马上与贾瑄并肩而行,脸上满是讪笑:“因为那女子、是个寡妇…他男的死了有两年了。”
这倒是贾琏的风格。
原先在府里的时候就喜欢鲍二家的。
去了甘州之后,也是死性不改。
“那孩子带来了么,几岁了?”
“两岁一个月。”提到儿子,贾琏脸上都绽开了花朵。
贾瑄无语:“不是,人家男的死了两年…你儿子两岁一月,那男的不是你做掉的吧?”
“你二哥我是那样的人么?”贾琏忙摆手道:“那男的自己有病,病痒痒的…自己就去了,我替他照顾了一下…”
照顾?
贾瑄无语:“那你确定孩子是你的?”
“滚,你这什么话。”贾琏轻拍了贾瑄一下,正色道:“这次我把曹氏和孩子都带回来了…这不是怕家里那位…所以想请三弟你从中转圜一二,别让她干出什么事儿来。”
贾瑄:……
你也知道怕啊。
你要是正经和那俩小妾生一个也好,偏去偷了人家夫人生了一个,还扯什么寡妇…
“二哥,有件事儿跟你说一下,凤姐姐的兄弟王仁前日上京的时候在运河上落水了、没找到人,现只置了衣冠葬礼、就在洛水码头那边…”
“啊!”
“这…”
贾琏到底是个心软的人,一听脸色就变了。
“二哥你还是先过去看看吧。”
“那你嫂子还有侄子…你先带回去。”贾琏忙道。
贾瑄正色道:“二哥,我只有一个嫂子…暂时把他们安置在外面如何?”
“这…”贾琏犹豫了一下,无奈道:“那暂时就这样…记得帮我多转圜转圜。”
说完,调了五十亲兵直奔洛水码头而去。
“这叫什么事儿…”
贾瑄摇头叹了声。
所谓清官难断家务事,一边是亲兄弟、一边是待自己如亲弟的王熙凤…
这事儿,不好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