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冬的神京城,寒风呼啸,滴水成冰。
书房内
火盆里的银霜兽头炭烧的通红,烛火轻轻摇曳。
林黛玉举着红烛、与贾瑄并肩站在一副巨大的大秦山川地理图前面。
反贼攻下一省首府、称王立国。
一旦这事儿传至朝廷,传至天下、势必引起天下震荡。
以前的叛军闹的再凶,那也只是穿州过县的流寇,在大多数朝臣眼中其实是不成气候的。
大秦立国百年,也不是没有流民造反的先例,可最终都成了将军们刀锋下的军功。
朝廷百官早就见怪不怪了。
现在不一样了,叛军有了都城、立国了。
天下有两个朝廷,两个太阳,可以与朝廷争抢民心气运了。
这会对朝廷的军心民心产生巨大的影响。
而且这样的影响还会随着伪朝的持续存在不断增强…
若官军再打几个败仗、影响将更加恶劣…
要知道,朝野对朝廷施行新政的举措是有颇多非议的。
半晌,贾瑄缓缓收回了目光,眼神中杀机闪烁。
“三哥哥是要出征了么?”黛玉悠悠说道。
“这个时候,必须要给贼军当头一击。”贾瑄沉声道。
“必须截其势,摧其心!”
“唯有如此才能稳住大局。”
今年、对于大秦来说是最难的一年,连年的天灾在今年来了个集中总爆发。
北方草原入寇,女真爆起。
朝廷上、皇权更迭人心不稳。
可谓内忧外患,如今又闹出个伪齐王国来。
若非自己出手草原十八部镇于大同府城下,离间截取了草原科尔沁部落,活捉奴儿哈只、令女真暂时裂作两部…
只怕如今草原各部、女真人、白莲反贼已形成三方联动,开始重演千红一窟、万艳同碑、神州陆沉的悲剧了。
林黛玉抓住了贾瑄温厚的手掌,灵魅的双眸闪烁着期待:
“三哥哥,要不这次你带我一起去吧…白莲教毒害我母亲,这笔账、我还没和他们算呢。”
黛玉生母贾敏、幼弟的亡故都和盐商和白莲教有关。
这仇,她一直都记在心里的。
自五年前在运河上,贾瑄助她易经开脉之后、桃夭教了她的音波功之后,黛玉便一直勤修不懈。
她本就钟灵毓秀,悟性超绝,又有贾瑄时不时的行宫导气襄助,修为早已稳稳进入了洞玄之境。
现在说一句林黛玉倒拔垂杨柳,已不算是调侃夸张了。
“不行,前线太危险了。”贾瑄下意识的说道。
林妹妹:“三哥哥忘了我现在的实力了?”
贾瑄一怔,自己倒是下意识的把她当成弱者了。
不过…一想到将林妹妹置身于尸山血海的战场、提着枪、拿着剑去砍人头颅……那画面~贾瑄想想都摇头。
“林妹妹,听我的、战场不比其他…你的仇我一定帮你报了。”
见黛玉依旧有些不甘心,贾瑄又道:“太上皇已经下了诏令、招姑父回京了。
到时候要是姑父知道我把他的宝贝女儿带去战场上砍人,怕不是会找我拼命的。”
林黛玉听着听着便笑了起来,嗔笑道:“你会怕我父亲?”
“怕,当然怕,我怕他不把林妹妹许给我…”
“油嘴滑舌。”林黛玉轻哼了一声,晶莹的玉颜上却浮现出了一抹羞涩。
她知道太上皇为何招父亲回京。
一则是父亲这几年在甘州和西域那边做的不错,玉米、土豆、红薯等作物推广极见成效,这两年北方又寒又旱,饥荒遍地。但甘肃以及西域那边却罕见的没有闹饥荒。
太上皇这是要酬功了。
第二点、也是最重要的,自己和宝公主嫁与三哥哥的事情也要提上日程了。
一想到要嫁给心心念念的三哥哥,任由他欺负,黛玉心中又是悸动又是羞怯。
贾瑄笑拥着林妹妹的纤腰:“林妹妹也别舍不得,我又不是现在就要出征,而且、即便出征、也不会在山东久呆的。”
林妹妹被贾瑄一搂,浑身一酥,三哥哥的炙热、让她感觉十分受用。
林妹妹行事有分寸,却不古板,相反她的性格中有些让人喜欢的小叛逆,时下无人的时候、却是个十分有情趣的。
与她在一起,浑身都是愉悦的。
“哼,谁舍不得你了,你最好…最好就在山东过年好了。”黛玉轻哼了声,随贾瑄一起坐在了书案前。
这时,桃夭拿着一叠整理好的谍报走了进来,美眸在贾瑄和黛玉身上一扫而过,清冷的俏颜上浮现出一抹笑意。
贾瑄身边的晴雯、绿衣、香菱、桃夭都很喜欢黛玉,尤其是桃夭、她们两个是知音来的。
“三爷,轮回和青莲教最新的情报都在这儿了。”
黛玉悄悄坐正了身子,离贾瑄稍远。
桃夭莞尔一笑,继续道:“根据现有情报汇总分析,白莲教高层山东起事之后应该是执行了最严密的消息管控和相互监督机制…
柳湘莲和地字三号无法发回消息也是有的,所以尚不能确定柳湘莲已经叛变。”
白莲教是专业造反起家的,就连现在的大秦国、太祖也是借着白莲教之势起家。
其在谍报、消息管控方面是有一手的。
有时候、不是说你把间谍打入别人内部就能及时收到谍报的。
“嗯,暂时先不管他!”
贾瑄点了点头,神色一肃,沉声道:
“桃夭,立即让贾樾去京营,亲率老爷秘训的八百人马、连夜出发、夜行昼伏,以最快的速度赶至泰安以北山区潜伏下来,听候进一步命令。”
“林字营、山字营秘密前出山东待命,五年的磨砺,他们也该登场了。”
风林火山四大特种营,风字营已经在战场上证明了他们的实力,接下来就该林字营和山字营上场了。
贾瑄说着抽出一张宣纸,拿起笔墨、龙飞凤舞,眨眼间一张军机手令写就,盖上大印、附上事先商议好的密语、递给了桃夭。
“立即以鹞鹰传给洛阳分部,将此军令交给忠贞侯秦良玉!”
“是,三爷。”桃夭清冷的俏脸上没有半分波动。
她就是这样、平常时候清冷中带着温婉,一旦正事来临、便冷静的可怕。
“三哥哥怎么从洛阳调兵?”林黛玉秀眸仰视着贾瑄的面颊:“是怕走漏消息么。”
“嗯。”贾瑄点头道:“不能小瞧了白莲教的能量,京师三大营、锦衣卫、羽林军的调动都不可能瞒得住他们。”
兵者国之大事,死生之地、存亡之道,不可不查。
叛军以少量精锐奇袭拿下济南府,看似锋芒无两,其实立足未稳。
这个时候绝对不能给他们安然发展机会,必须施以雷霆一击,将他们从云端打落。
否则、凭借济南府城的坚固城防和城中粮草支应,叛军很快就能坐地成势。
贾瑄对待白莲叛军的态度是:露头就打、立足就打!
要做他们最严厉的父亲。
要把他们的心气彻底打废,打没!
让人一想起白莲叛匪就觉得成不了气候,烂泥扶不上墙!
让白莲教的人一听到自己的名字就发颤、发抖!
“林妹妹,你适才回去做什么?”贾瑄好奇的看着被林黛玉摆在桌案上的小匣子。
“自然是给你拿钱了。”林黛玉妙眸嗔了他一眼,起身去开那匣子:“没钱你与我说便是,用不着求借别人。”
“我倒忘了,林妹妹是个小富婆来的。”贾瑄笑着从后面拥住了她,“不过这些可都是姑父留给你的嫁妆钱,我怎么好意思用。”
这个时代,只有最没出息的男人才会用女人的嫁妆钱…
“你有什么不好意思的?”林黛玉顺势靠在他的怀中,手中颤颤的多了一叠大额银票,揶揄道:
“你忘了,你住的青莲居,还有这座观海楼都是我和公主出钱造的了?”
“好吧,那咱就把这软饭吃到底。”贾瑄笑说着将林妹妹扳正过来,面对自己…
“别闹,银票…呜~”
纤手一颤、数十张银票洒落在地,雪花一般。
…
夜
曾经繁华的济南府已经彻底变了样。
城内的豪门富户被白莲叛军攻破,家中存粮、金银细软被洗劫一空不说,家中男丁也被屠戮一空,女眷也多被糟践…
在白莲教宣传语境中,这些富户就是该杀、该死、该屠。
他们占着大片的良田、却为富不仁,家里的存粮发霉腐烂都不愿意施舍半分给穷人…
白莲叛军除了少部分核心成员,其余大部分都是活不下去的流民,一路走来、他们见惯来了富人的冷漠、他们的妻儿老小便都死在了灾荒之中…
在白莲教的鼓动下,不满演化成了滔天的仇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