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边,哪儿?”贾瑄眉头微蹙。
这一年到头是不得消停了。
朝廷皇家诸多狗屁倒灶的事情不说,两京一十三省旱的旱涝的涝、要不就是半年不下雨,要不就是秋后大暴雪,内有流民造反,北方草原、建州女真…
也亏得大秦还有点底蕴,武勋这边还没烂透了,朝廷刀锋依然有锋芒,不然…
“是安南!”桃夭语速极快,吐字却十分清晰:“南安郡王率兵攻入安南直下七城、最后遭遇伏击、兵马损失泰半不说,人也被安南人生擒了!”
果然,历史的宿命还是没有完全改变。
原著中南安郡王兵败,被迫嫁女和亲的历史又要重演了。
不过这次可没有探春去替嫁了。
南安太妃那老娘们要敢再来这一出,三爷当场就能把她全家给扬了。
宝公主、黛玉、探春等人闻言都是一惊:王爷兵败被擒、这可不是小事儿。
正在分拣宝公主的小礼物的史湘云、薛宝钗、薛宝琴等人也屏住了呼吸。
贾瑄接过信报看了起来:
正如贾瑄所料,这南安郡王当真是胆大包天、仗着南安王府天高皇帝远、瞒着朝廷涉足安南国的内乱。
其支持的安南老王失势被驱,南安郡王竟亲率兵马,武力护送安南老王回国抢夺王位…
照贾瑄所料,这老东西应该是想借机鸠占鹊巢。
结果巢没占成,反而被人抓住了…
桃夭又道:“三爷,这信报是我们从广州紧急派往滇南密探用飞鹰传回来的,朝廷的六百里加急奏报至少还得七日才能送到。”
徐旭丁骏二人下西洋回来,禀报了安南的情况,贾瑄便留了个心眼,立即派了人前往滇南打探消息。
“自寻死路!”
贾瑄看完密信、冷哼一声,快步走到书案前、取了笔墨,一张军机手令飞速写就,加盖秘印和特殊标记之后递给了桃夭。
“以最快的速度送到广州大营提督史鼐手中,让他整顿兵马、加强防务、严防安南人偷袭。”
“是!”桃夭姐接过手令,快步离开了。
“三哥哥,那南安郡王的事儿怎么办?”探春好奇道:“总不能就让他在安南人的手中待着吧?”
“这事儿不着急,等南安郡王府的败报送到朝廷再慢慢掰扯吧。”贾瑄冷笑道:“身为镇守一方的异姓郡王,无朝廷调令便私自出兵…他南安郡王府要为自己的野心付出代价!”
什么和亲换人?
做梦!
老子坐镇朝廷中枢,决不允许这种事儿发生。
探春:“三哥哥是想打安南?”
“打个鬼!”
贾瑄呵呵一笑,现在朝廷内忧外患,四下皆敌、哪儿有多余的精力去和安南人打。
“我们的战略是先北后南、女真是心腹大患、草原诸部是肘腋之患、安南暂时还只是藓芥之疾…一个个来、不着急。”
“明白了。”探春认真地点了点头,看向贾瑄的眼睛也是亮晶晶的。
黛玉小狐狸眼一闪,心中微动,笑着打趣道:“探丫头,你明白什么了?”
“就…”探春正想说什么,却见黛玉似笑非笑的看着自己,心下一颤,面上却不依道:“林姐姐欺负人。”
贾瑄笑着劝阻道:“好了,该吃饭了,别闹了。”
宝公主和贾瑄逛街的时候已经吃的差不多了,黛玉她们这会儿可还没吃呢。
晚饭过后,众人散去、宝公主折腾了一天,也回行宫去睡了。
贾瑄却不得闲,还得给军机阁的奏折票拟批红。
所谓贵人事忙,当得官儿越大管的事儿越多,便越不得闲。
……
夜
忠顺王府、静堂。
在辅政殿连熬了好几天的忠顺王终于回家了。
他站在新立的大行皇帝牌位前,静静地看着香炉中腾起的青烟。
他的身后站着一个面容俊秀、宛如女子一般的青年。
此人正是棋官戏子蒋玉涵,曾经也是他的禁脔,当然也是贾宝玉、北静王的“好朋友”。
原著中因为此人、忠顺王与贾宝玉“争风吃醋”,害的贾宝玉差点没被贾政打死…
“水溶让你来的?他人呢…”忠顺王冷声道。
蒋玉涵脸上泛起一抹妩媚的笑容:“我们王爷在一个谁都想不到的地方。
王爷遣奴家过来就是为了给王爷送这份大礼,只是不知道王爷对这份大礼满不满意。”
“是你们做的!”忠顺王猛地转过头,怒视着蒋玉涵。
蒋玉涵微微一笑、丝毫不惧:“确切的说是帮忠王您做的…咱家王爷知道忠王殿下不好出手,恰好、王爷交友广阔,奉养过门客无数,其中不乏慷慨悲歌之士,顺手也就帮忠王您做了。”
“你……”
忠顺王气的差点背过气去。
这尼玛,你帮我去刨了我皇兄的坟…
水溶这个坑爹的王八蛋!
这事儿要是传出去,他十个脑袋都不够砍的。
别人刨皇帝的坟,那是泄愤。
而他,可是皇帝的胞弟…做出这种事儿来、那真的是人神共愤了!
早知道水溶那个小王八如此阴险,就不该与他沾染…如今泥足深陷,却已是抽身不得了。
“忠王何必气恼。”蒋玉涵笑着走上前,轻柔的帮忠顺王揉背换气:“皇帝死的如此惨烈、多少也算弥补了当年的过错。
太上皇老了、人老了就容易心软、说不得会心生悲悯,揭过了这场恩怨呢。”
忠顺王猛地一挥手,将蒋玉涵推到一边,双眸圆睁、死死的看着他。
什么狗屁的帮忙,水溶那小畜生就是想借此与自己捆绑,让自己不得不为他所用。
“说,你们到底想干什么?”
蒋玉涵笑笑道:“自然是想继续和忠王合作了,忠王如今大权在握,只需稍稍抬抬手、就能帮我们王爷大忙了。”说着,伸手从袖兜中取出了一张写满名字的宣纸递给了忠顺王。
忠顺王接过看了一眼,咬牙切齿的收了起来:“你最好别让人抓到,否则……”
“王爷放心,奴家自有瞒天过海的办法。”
……
济南府,城外、贾政惊魂未定的看着济南城方向,身旁是十多名衣衫带血黑衣护卫。
远远看去,济南城中火光冲天。
济南城被贼军破了。
是被贼兵里应外合攻破的…
贾政正式上任济南知府已经快两个月了,白莲教在曲阜造反开始,内阁、军机阁就连连下文,让他守好城防。
他倒也兢兢业业,募集乡勇、加固城防…可惜其能力不足,没能将城内的白莲反贼给清除掉…
结果被人里应外合,攻破了一道城门,之后大量的贼军源源不断杀入、兵败如山倒。
“怎么会这样…明王叛军不是正在曲阜和曹国公大军对峙么,这些人是哪儿来的…”
贾政一屁股坐在田埂上,面如死灰。
身为济南知府,守土失责、罪过大了…
为首的黑衣护卫低声道:“二老爷,现在不是说这些的时候,我们应该立即赶往曹国公大营…”
“二老爷?”贾政神色一动、适才叛军攻入知府衙门时,这些黑衣人忽然冲了进来,杀退了敌军、护着他和赵姨娘逃了出来。
一路惊心动魄,他竟忘了问对方的来路。
贾政:“你们是瑄哥儿派来的?”
“不是。”黑衣护卫:“我们是大老爷派的亲卫。”
“是大哥…”贾政声音微颤,他没想到、自己遭遇绝境时、拉他一把的竟然是贾赦。
护卫头子低声道:“二老爷,快走吧,待会儿贼兵搜过来就麻烦了。”
“也不知道梅知府家怎么样了…”贾政拖着快要虚脱的身体站了起来,在赵姨娘的搀扶下一步三回头的往曲阜官军大营方向去了。
与贾政的虚脱相比,赵姨娘反倒比较抗造,一路扶着贾政、哼都没哼一声。
济南府
山东巡抚衙门,此时已经变成了贼军中军大营。
城破了
杀戮和劫掠才刚刚开始。
作为大秦两京一十三省的首府之一,济南集中了山东超过三成以上的富户。
白莲教起兵与世家造反不一样,粮秣补给都来自富商豪劣,所过之处如蝗虫过境,每遇地主富户必要攻下、取其金银粮秣…
府衙大堂
白莲教主东方盛高坐太师椅上,左下首便是东方霖、还有在战场失踪的天字第一号柳湘莲,白莲教众多猛将长老列阵左右。
山东巡抚梅仁礼面无人色的跪在地上。
“明王圣父,下官梅仁礼愿皈依圣教、奉圣父为主…”
不等东方盛说话,东方霖便催声道:“父王,我军现在最缺的就是谋士良臣,另外梅仁礼身为巡抚主动倒戈,必能狠狠打击伪秦朝廷的声望…
有梅大人这个表率在,我想还会有更多不满伪秦暴政的官员倒戈的。”
“嗯,言之有理。”东方盛深以为然的点了点头:“既如此,那梅大人你就暂且屈尊做个军师,助我圣教大军统筹后勤军需。”
梅仁礼如蒙大赦、忙磕头道:“微臣梅仁礼、多谢明王圣父知遇之恩,微臣必鞠躬尽瘁、报效圣父!”
“平身吧。”东方盛摆了摆手,正要说几句勉励的话,便见脸上蒙着面纱的白莲圣女婴瑶从屏风后面走了出来。
“主上,客人到了。”
东方盛点了点头,目光扫过在场众人:“霖儿,接下来的事情交给你,记住、要以最快的速度招募丁勇、编练人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