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戴权声音宛如蚊蚁。
永正帝:“摆驾辅政殿,快!”
“是!”
“戴权,立即命中车府出动,务必要把幕后黑手抓出来,将所有传单册子全部追……”永正帝一边整理衣服往外走,一边吩咐。
“陛下!”
这时,陈皇后一袭凤冠霞帔,风风火火的闯了进来。
“陛下,只这样还不够!”
陈皇后面带焦急,语速极快:“戴权,你立即吩咐中车府探子,也印一份传单,也弄个话本传出去。
要让天下人都知道,勾结异族的是义忠亲王这个贼子,谋朝篡位的也是他…
他觊觎太上皇宠妃,苟且生下秦可卿。
他假传圣旨,灭杀曹家满门。
他的儿子义忠郡王在铁网山勾结建奴…谋害陛下和朝廷公卿。
义忠郡王那小畜生现在还做了建奴的额驸!
记住,一定要快。
另外,陛下你告诉忠顺王,让他一起做,发动他的那些门客,鼓噪起来…一定要把这歪风杀下去。”
永正帝浑身震,下意识的便道:“好,我马上就去办!”
说完之后才反应过来。
我才是皇帝……
可转念一想,却又庆幸无比。
幸亏皇后急智。
这办法比单纯的压制封堵要好多了。
永正帝:“皇后觉得这事儿是赵瑛那个小畜生干的?”
“昭然若揭!”陈皇后冷声道:“那小册子臣妾也看了,就差没把义忠亲王那个老畜生吹成神了…除了那个小畜生,谁会这么做?”
“好歹毒的小畜生!”永正帝双拳紧握:“朕这就去辅政殿。”
“臣妾恭送陛下!”
看着永正帝离开的背影,陈皇后绝美的脸上浮现出一丝冷意。
她之前只是有所怀疑,直到看到那传单和小册子之后,才明白皇帝都背着自己干了什么。
难怪,他要对曹国舅轻拿轻放,逼得自己不得不拿出百官贪腐账册作为交换,才保下了五皇子。
自吴贵妃得宠、六皇子出世之后,相濡以沫的夫妻关系已经崩裂,不过随着的铁网山变故。
两者似乎又走到了同一战线上来。
只是曾经的亲密已经不在了。
“希望,渺茫啊…”
陈皇后微微叹息了一声。
此事就算用搅浑水的办法糊弄过去。
可糊弄得了普通平民,糊弄得了朝廷百官吗?糊弄得了太上皇吗?
好在,这次一同背锅的还有太后
忠顺王也多少牵扯其中。
而皇室第二代,如今除了忠王和皇帝之外,便只剩下翼王了…
……
神京,西山、北静王府西山别苑。
温泉冒出的腾腾热气萦绕金碧辉煌的浴宫内。
北静王水溶全身泡在温汤中、只留一个脑袋在外面。
他的对面则是如女子一般风流的蒋玉涵。
若只看那张脸,根本就分不出这蒋玉涵到底是男是女…当然、北静王也一样。
“舒服,也不知道这样的日子还能持续多久。”蒋玉涵声音中性带着些磁性,慵懒的张开双臂靠在池边。
北静王伸手拉过了蒋玉涵,挑起他的下颌:“不会太久了,马上就要变天了…”
蒋玉涵眼神略带迷离:“也不知宝玉在山东如何了…”
“宝玉?”
北静王呵呵一笑,“他自然是潇洒了,有花魁娘子照顾着、有人供奉着…”
正说着,一名侍女快步走了进来:
“护法大人,事情已经办妥了。
按照您的吩咐、神京一百零八坊,我们的人在其中四十五坊中投放了十万份传单,八千本《戊午秘史》…
不过因为此事,我们很多人都被内卫司和锦衣卫盯上了。”
“棋子而已,他们已经发挥了该有的作用,不必去管了。”水溶摆了摆手,脸上满是讥讽之色。
“若非赵瑛这小畜生送来的东西,本王都没想到狗皇帝竟如此阴毒。
赵氏皇族糜烂至此,可见气数已尽!
本王,也差不多是时候出手了…”
…
神京城,天寒地冻
山东却是难得的暖阳天
这样的暖阳天,山东已经整整持续了四个多月了。
四个月,滴雨未下
大旱!
近半田亩绝收。
天下大饥,曲阜之外的各州府已有流民成群。
朝廷的赈灾粮饷也是杯水车薪。
济南城,城郊、一座奢华庄园内,贾宝玉高坐于白莲法台之上,神色慵懒。
华贵的衣着,满月富贵、宛如女孩子一般清秀的长相,经过一番氛围装点之后,竟隐隐有了出尘之意。
“无生老母、真空家乡,白莲降世……白莲圣子、衔玉而诞…”
下方数百名男女信徒虔诚祷告。
半晌之后,齐齐跪拜。
“拜见圣子殿下…”
贾宝玉坐于高台上,摆了摆手,“白莲赐福…”
一时,有十余个白衣女子捧着青铜器皿而来,器皿中嫣红一片。
信徒们纷纷举着小碗排队上前,分那器皿中的红符水。
这是用稀粥和着动物血液制成的所谓符水……
一番朝拜之后,白莲信徒们纷纷告辞离去。
贾宝玉伸了个懒腰,走下法台,立时有几个温柔漂亮的小侍女围了上来,莺莺燕燕、一个个眼神中都透着愚蠢的清澈。
这一刻贾宝玉心中无比的满足。
五年了
他又重新找到了众星捧月的感觉。
虽然没有了林妹妹,没有了宝姐姐。
但是,他有苏苏啊。
三天前
他千里跋涉到达此地,心中茫然无措。
仅仅三天,他便乐不思蜀了。
什么白莲圣子
他一点都不在乎。
他在乎的是姑娘们看自己的眼神,那种柏拉图式朦胧的暧昧仿佛精神养料…
“圣子殿下,我今儿用的是茉莉花的胭脂,你要不要尝尝…”
“我用的是云霄花的胭脂…”
这时一名蒙着白色面纱,手中提着弯刀,身材丰腴饱满,低头看不到脚尖的高挑女子冷着脸走了过来。
“圣女姐姐…”
宝玉一见来人,顿时神思不属,呆愣愣的唤了声。
对方那双漂亮的大眼睛,似能勾魂。
白莲圣女厌恶的看了看贾宝玉,此人的眼神,当真龌龊。
“圣子殿下,小姐有令,让你立即启程前往曲阜…”
“啊,又要走啊。”贾宝玉有些不满,“那圣女姐姐跟我一起吗?”
白莲圣女:“你和鲍护法一起,本座要和小姐一起行动…”
“啊…”
贾宝玉满脸失望。
他很喜欢这个白莲圣女,莫名的喜欢,感觉她和一般的白莲女教徒不一样。
怎奈对方似乎一点都不待见他,一如林黛玉讨厌他一样。
……
上林苑,羽林军帅帐。
贾瑄高坐帅位之上,宝公主、魏离月分列左右。
左右两列,则是羽林军中二十多名贾瑄的心腹将领,其中便有贾琮、贾环……
“诸位,你们都是本侯最信得过的人。
本侯本侯刚才说的军令制乃是重中之重。除本侯、宝公主、魏离月、荣安县主林姑娘亲临,或由本侯影卫持亲制虎符秘文调兵之外。
任何人敢言调兵者,立即格杀!
无论是圣旨还是军机阁、辅政殿调令,甚至是本侯笔迹的调兵手令,皆是如此。
各人对应的军令暗语、秘纹本侯稍后会面授机宜,尔等不得外传,若有泄露、诛族!”
“是!”众人齐齐应声。
坐在最末尾的贾环眼珠子一转:“连三哥你手书的军令都不做数……三哥是不是担心有人会伪造调兵手令?”
“是!”
贾瑄看了看众人,毫不避讳的说道:“铁网山就有人伪造皇帝手令,除此之外,十八年前也有人这么做过。
我羽林卫平日驻守上林苑、一墙之隔便是玄武门,位置极其重要,我担心若我不在时,有人会狗急跳墙!”
贾瑄自觉自己并不比别人聪明多少,若硬要说谋略、除了一点对剧情和历史走向的先知先觉之外,就只有一点—自己善于换位思考!
所谓狗改不了吃屎。
以永正帝的性格,还有他的处境。贾瑄不认为他会将心思全部用在新政上、来博取太上皇的圣心。
绝对不会!
任何人做事儿都有自己的风格——也就是人们常说的路径依赖。
狗皇帝一定会行险一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