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不是帮他,是做我们该做的事儿。”
贾瑄拿起面前摆放着的听雪剑,语气不紧不慢的说道:“现在的铁网山、看似平静,其实就是一锅粥,不到真正爆发的时候,谁都不知道会发生什么…我担心皇帝陛下太自信,把局面彻底搞砸了。”
临来之前,太上皇就有旨意,让自己看着点。
太上皇的意思是、尽量暴露问题,让魑魅魍魉都主动跳出来,然后一勺给烩了。
同时也是在借机考验皇帝、忠顺王和的皇太孙…当然还有自己。
看看皇帝能不能担得起这九州万方,看看忠顺王和皇太孙的成色。对于自己、则是大局观上的考察…
然世间万物总不会以人的意志为转移的。
太上皇这一着,风险太大。
而且,他这几个儿孙没有一个是省油的灯…
“是…”
轰!
桃夭刚刚开口,就听得远方皇帐处传来了一声巨响。
半落夕阳下,一枚血红色的烟花直冲云霄,轰然爆炸开来、血红色的焰火宛如火流星一般四散开来,远在十数里之外都能清晰看到。
皇营大帐的烟火尚未散去,周遭数十里之地,一颗颗火红色的烟火腾空而起。
就连里许之外、冯紫英坐镇的三千骑兵营地也升起了一团烟火。
贾瑄大步来到营帐外,看着铁网山四起的烟火,眉头微蹙。
魏离月一身银色修身战甲,背负双戟,目光遥看着与夕阳交相辉映的烟火,“升起焰火的灞上大营和禁军的营盘,他们这是要…”
没人会觉得这烟火会是庆祝中秋的烟火。
这是信号…
果然,魏离月刚说完,便见对面的骑兵大营营门大开,一队重甲骑兵在冯紫英的率领下隆隆向这边开来。
人着重甲马也带着面盔甲胄,手中斩马横刀,煞气腾腾!
“不知死活的东西!”
贾瑄冷哼一声:“聚将,迎战!”
“是,将军!”十八玉龙卫老大贾千山应了声,拿起悬在腰间的号角吹了起来。
呜~呜…
伴随着悠远的号角声,十八玉龙卫、五十亲卫甲士纷纷涌出营寨,翻身上马,片刻功夫便在大寨前的贾字旗下集聚完成。
贾瑄也批挂完成,手提破虏神枪翻身上了小白龙马。
大玉儿也换上了一身女士战甲,手持一柄白杆红缨枪,背挎雕弓策马来到了贾瑄身旁。其兄吴克善则是很自觉的混入了五十亲卫精骑之中。
倪二单手擒着大纛,大纛之上金色的贾字在夕阳下熠熠生辉。
倪二身旁站着的是足有两只大水牛一般大小的渐金层大老虎,一双比铜铃还大的眼珠子连透着嗜血的光芒。
魏离月、桃夭,十八玉龙卫簇拥在贾瑄身后两侧。
营帐内,寂静一片,只有马匹轻微的吐气声。
听到营帐内传来的号角声
冯紫英脸色骤变。
他得到的命令是、率三千精骑中的一千重甲骑兵看住贾瑄,不让他轻举妄动,坏了皇帝陛下的布局。
并不是要拿这一千重骑兵来对付贾瑄。
当下率领七八名亲骑脱离重骑兵队,先一步奔着贾瑄的营帐而来。
未几便到了贾瑄大营的拒马面前,恭敬的施了一礼。
“侯爷、陛下有旨,铁网山戒严、所有人紧守营寨不得外出,违者以谋逆论处。
卑职奉皇命行事,还请侯爷多多担待!”
在铁网山搞戒严?
贾瑄神色一动,皇帝这是要主动出击,先下手为强、还是敲山震虎呢?
不得不说,这招还是不错的。
戒严令一出,想要浑水摸鱼的人就摸不成了,只能亲自跳出来。
不过,若是皇帝不按常理出牌,借着戒严的机会乱来的话…
“冯紫英,派人去告诉皇上,平安州新任节度使于十三日夜被杀,平安州八千府兵、昼伏夜行,如今已至铁网山外的杀虎口关下…让他小心戒备。”
“啊,什么!”
冯紫英大惊失色,过了杀虎口,再有二十里就是皇帝营帐了。若是骑兵的话、一炷香就能杀到。
冯紫英:“冯胜,立即去禀报皇上、禀报父帅!”
“是!”一名神武将军府亲卫立即应命,打马报讯去了。
冯紫英又道:“冯陶,立即去通知杀虎口的白值校尉,命他小心戒备,若有异常,先斩后奏!”
“是!”
一番安排过后,一千重甲骑兵已经来到了营帐前面,立定在冯紫英身后。
“侯爷,卑职并无恶意,皇上也没有别的意思…”重甲骑兵在后,冯紫英脸上的慌张终于消失不见,客客气气的对贾瑄抱拳一礼。
还没等他说完,贾瑄便挥手道:
“好了,不必多说。”
“带上你的亲卫走吧,这一千重骑兵,本侯接管了!”
“啊?什么…”冯紫英大惊。
自己心里想着怎么稳住这位侯爷,没想到对方一上来便要剥夺了自己的兵权,这…
“侯爷,这不合规矩,恕卑职难以从命。”冯紫英咬牙道。
“规矩?”
贾瑄淡淡一笑,翻手拿出了太上皇的龙形金令。
“认识吗?”
“这,这是太上皇的金令,见令如见圣人!”冯紫英心下大惊,坐在马上恭恭敬敬的施了一礼。
太上皇的金令,作为曾经护卫宫门的校尉,他是知道的,也是见过的。
贾瑄收了金令长枪一指:“现在,你可以走了。”
冯紫英脸色白一阵红一阵的,想要拒绝对方拿的是太上皇的金令,想要从命、自己领的又是皇帝陛下的旨意。
而冯家,现在已经彻底捆在皇帝陛下的战车上了。
冯紫英身旁,一名长着络腮胡的护卫沉声道:“汾阳侯,我家世子奉的是皇上的旨意,汾阳侯若想借兵,请拿出皇上…”
“找死!”
此人话刚说到一半,贾瑄身旁的魏离月忽然从背后抽出一根镔铁标枪,朝着对方投了过去。“
嗖
魏离月天生神力,修的又是大龙象力这等奇功,标枪在她手中就像人形坦克炮一样…标枪脱手宛如流星,竟然连一丝风声都听不到,对面的冯紫英只感觉眼前秒闪过一个小黑点。
然后他的亲卫队长,一个二品小宗师,手中的长枪堪堪抬起一半,尸体就从马背上栽下来了。
冯紫英眼睛瞪得滚圆,浑身都颤栗起来。
适才那标枪如果对准的是他,他也没有十足的信心挡下。
贾瑄:“看在陛下的面子上,饶你一命,大营的两千轻骑兵你带走。”
“是,多谢侯爷。”冯紫英如蒙大赦,忙对贾瑄施了一礼,带着剩下的五名冯家亲卫、别转马头就要离开。
“把他的尸体带走。”贾瑄叫住了冯紫英,“还有,告诉陛下,请他放心,我不会干扰他的计划。”
“是!”冯紫英俯身抄起那亲卫队长的尸体,打横了抱在胸前、带着几名亲卫策马往骑兵营寨方向去了。
“将军,就这么把重甲骑兵给他了?”看着自家队长洞开的脑袋,一名亲卫很是怨恨的问道。
“不给怎么办?你是他的对手?”
冯紫英眉眸低垂,眼神中透着惊人的恨意。
等着吧!
等陛下过了眼下这一关,你的好多着呢!
策马回到大营,将亲卫队长安置好之后,冯紫英便率赤羽营剩余的两千轻骑兵直奔皇帐而去。
赤羽营,三千骑兵,两千轻骑兵以速度见长,一千重甲重骑兵、是两军对战时冲锋陷阵的利器,轻骑兵和重骑兵联动、攻守兼备。
如今一千重甲骑兵被夺,就等于是瘸了一条腿了。
…
贾瑄打马出了大营,目光缓缓扫过面前黑压压的一千重骑兵。
但见这些人一个个神情茫然,无所适从。
兵是精兵,可惜经过刚才的变故,军心已经涣散了。
这种情况下,想要立即、快速的扭转局面,提振信心。
只能走简单粗暴的路线。
赏
重赏!
赏银
升官!
“所有人听令!”
贾瑄朗声说道:
“本将为汾阳侯,从现在开始就是你们的主将了。
从现在开始,你等所有人划归羽林军,所有人原地升一级,薪俸双倍!
士兵赏银十两,小旗官以上各赏银五十!”
声音落,所有人的脸上都浮现出了惊喜之色。
“愿为侯爷效死!”骑马立在最头里的重甲营副将韩峰大喜,当即翻身下马拜倒在地。
赏赐什么的不重要。
关键是官升一级。
而且,明眼人都能看出来,跟着贾瑄这个少年侯爷干,肯定比跟着冯紫英有前途的多。
人家是盖压一代的少年将军,太上皇的红人!
灞上大营在钟家倒塌之后,经历了好好几次换帅、一直处于人心浮动之中。实力从与蓝田大营并驾齐驱,到现在连京营都不如了。
神武将军冯唐初掌灞上大营,一口气从禁军中带了几十个将校过来,雷厉风行、倒是把军纪整肃的不错,然对下层将校来说却并无太多好处。
因为官位都被他的禁军系给占了…
“愿为侯爷效死!”
众将士纷纷下马,单膝跪地,齐声喊道。
“好!”
贾瑄大喜,“本侯在此立誓,必与众弟兄同生死,共富贵!”
“韩峰!”
“末将在!”
贾瑄沉声道:“从现在开始,你就是铁浮屠主将了。”
“倪二!”
“末将在!”倪二身着重甲,手擒大纛,单膝下跪。
倪二是个猛人,一身铁浮屠重甲太重,一般的马匹根本驮不动,他干脆以步当骑。自己坐骑只是用来驮着食物,弓弩兵刃。
且在不骑马身穿重甲的情况下,他的速度依旧能和轻骑兵相媲美,耐力比马还强。
“你暂为铁浮屠先锋副将!”
贾瑄此言一出,那韩峰脸色微微一变。
让倪二这人形怪物坐自己的副将,那自己这主将怕是要成摆设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