宝钗淡淡一笑。
猜贾宝玉会不会自首?
她猜肯定是不可能的,那位推卸责任的本事已经深入骨髓,别说让他去领皇帝的罪责,就是现在让他回贾府他都不敢…不过这种话她是不会随便说的。
至于迎春黛玉她们几个,则是没兴趣猜。
这几天,众人已经被二房那点破事儿烦够了。
老太太被他父子二人折腾的死去活来的。
那厮,爱死不死,随便他了…
“你这丫头,别乱说话。”迎春揉了揉小惜春的脑袋,温柔的看向贾瑄,“三弟吃过饭没有?”
“还没~”迎春不提醒,贾瑄还把吃饭这茬给忘了。今天光忙着收拾女真使团的事儿了。
迎春一听就急了:“现在还没吃饭,那怎么行,司棋、快去传饭来,就送到二嫂子院里。”
“是。”司棋忙应了声,急急的去了。
贾瑄见迎春着急的模样,心中不禁一暖,忙道:“二姐姐别着急,我这饿一会儿没事儿的。”
王熙凤奇道:“三郎,你不是去接待使团了吗,接待使团还有不吃饭的?”
林黛玉妙眸笑看着贾瑄:“二嫂子,你以为一般的接待宴请三哥哥会去,他肯定是去以理服人了。”
“以理服人,什么意思,难不成那番邦使团还不讲道理?”王熙凤好奇道。
“凤姐姐,这个我知道。”史湘云说着,手脚挥舞似模似样的摆了个造型,模仿着贾瑄的声音说道、
“诸位若听不懂圣人道理,那本爵也略通一些拳脚。”说完自己先忍不住抱着黛玉笑了起来。
王熙凤惊讶道:“三郎,你不会真用拳脚去招待使团吧?”
“差不多吧。”贾瑄微微一笑,转而对刚跟出来的贾环和贾兰道,“环哥儿、兰哥儿,你们去准备一下,然后拿我的印信去天牢看你们老爷。”
“是,多谢三哥。”
“多谢三叔。”贾环贾兰忙应了,然后去准备东西、延请郎中去了。李纨和探春也忙跟了去、她们要准备一些衣物吃食、另外再准备一些银两疏通牢里的关系。
贾瑄只负责将人送进去,至于疏通关系、送衣送药送银子这些事儿他可管不着。
…
与此同时
神京城南
洛水湖。
清澈的碧波上,几十艘大大小小的花船画舫在湖上徜徉着。
这里是神京除了平乐坊之外最大、格调最高的风月场,也是进京赶考、来往神京城的富商巨贾们最喜欢待的地方。
每次春闱之前,这洛水湖的花船画舫上都会诞生一大批传世佳作…
一艘足有三层甲板,装修奢豪的大型花船上,贾宝玉懒洋洋的仰躺在软榻上,手握着一杆象牙烟枪、神情享受的看着天花板。
“吱呀”
房门打开,苏苏身着一袭粉色透光纱裙走了进来,水媚的眼睛在贾宝玉手中的烟枪上一扫,“二爷不是保证过再也不抽了吗?”
“苏苏,我…我保证,下次再也不抽了。”贾宝玉忙翻身坐了起来,满脸讨好的说道。
“哼,以后要抽怕是也没得了。”
苏苏厌恶的看了贾宝玉一眼,“教主说了,身为衔玉而诞的白莲圣子,二爷你不能再抽这福寿膏了。”
“是,我不抽了。”贾宝玉刚享受过,现在正是贤者时间,自然苏苏说什么是什么。
“还有一件事儿。”
苏苏正色道:“老爷已经回京了,皇帝因为你的事儿迁怒到了老爷,判了五十廷杖,送到了刑部大牢。
并且还说,你什么时候回去领罪,老爷什么时候出来!”
“啊,老爷回来了,这…怎么会这样?”
贾宝玉闻言,脸上浮现出惊惶之色…
“二爷就没有什么要说的吗?”苏苏妙眸看着贾宝玉。
贾宝玉呐呐道:“说,说什么?”
苏苏:“皇帝说,你什么时候回去领罪,什么时候放了老爷。”
“可是,他们会同意我走吗?”贾宝玉下意识的问道。
他是一点都不想回去的。
除却出城的第一天晚上、因为饥寒熬不住想要回家之外,他就没想过要回去,虽然心里还是放不下家里的姐姐姐妹妹们、可他知道自己回去之后可能会很惨,所以、他本能的逃避。
苏苏:“教主发话了,你想走,我可以随时带你回去。”
“不,我不回去…”贾宝玉脑袋摇的跟拨浪鼓似的。
回去?
怎么可能。
不说皇帝要自己领罪,就是老爷也绝饶不了自己。
贾宝玉对贾政的畏惧,那是刻在骨子里的。
“罢,随你了。”苏苏摇了摇头,水媚的大眼睛里掩不住的失望。
世上怎会有如此薄情寡义又无能的男人?
那可是你爹啊。
坑了你爹你就这么心安理得?
难怪那位小爵爷会给他批语。
天下无能第一、古今不孝无双。
遇事儿除了逃避之外,简直百无一用。
初开始遇到贾宝玉的时候,她还对对方的温暖和细心颇多赞赏,以为也是个不错的男子,谁曾想,其内里竟不堪至此。
不仅内里不堪,那方面的本事也和没有似的。
小小年纪,虚成那样、也不知道贾家是怎么调理的。
真真是个银样镴枪头…
…
与此同时,会同馆,女真使团下榻之地。
豪格面色阴沉的端坐在大堂上,十多名使团属官分列左右,每个人的脸色都不怎么好看。
那批亲卫奴仆的处境他们都知道了,贾瑄根本没有瞒着他们的意思。
三名宗师,十二名二品小宗师还有二十多名一流高手,都被对方废了丹田、穿了琵琶骨,所有人全都送往了那位小爵爷新开办的露天煤矿去挖煤了。
这是他们万万没想到的情况。
按照事先推演,大秦对待他们这个远远超出护卫规格的使团,最多只会要求这些人卸了甲、收了兵刃统一安排到一处居住,用重兵围困把守。
到时候,他们自然有办法把这批人手利用起来。
因为他们在大秦朝堂中也是有人的,只要那人愿意出手配合,临时将人马调走留出一个口子还是可以的。
可现在…
那个贾瑄根本就不按常理出牌,一点外交礼节都不讲。
此人是巴不得和女真开战啊。
一名使团成员快步走了进来,恭敬的给豪格施了一礼:“贝勒爷,刚才我们的人传来消息,布木布泰和吴克善被那姓贾的小畜生安排在了荣宁街的一处临时驿馆中,外面派了大批禁军看守…周围还有眼线盯梢。
我们的人根本进不去。
另外,那贾瑄刚带了布木布泰和吴克善进宫,出来的时候、布木布泰面露恨意,应该是被强迫做了什么事儿…”
豪格眉头微微皱起,目光看向下首的副使。
“今天的发生的事情已经命人传回去了,现在最重要的是想好,接下来怎么办!”
“钱大人,你有什么意见。”
副使钱子益微微捋了捋自己的胡须,沉声道:“贝勒爷,天锐营被那贾瑄所废,剩下的事情使团便无力参与了,与那位的联手的事儿就交给睿贝勒吧。
咱们使团最重要的任务是促成大秦与大金休兵。
如今我大金正在对高丽用兵的关键时刻,若大秦继续出兵阻挠,恐生变数。
只是从今天的情况看,若大秦内部不生巨乱,怕是不会改变与我大金交战的国策的。”
豪格:“所以呢?”
“等!”
钱子益冷笑道:“以大秦现在的局面,九龙夺嫡已经到了最关键的时候,即便我们不从中干预,他们自己也会斗个不亦乐乎的。
铁网山围猎,就是乱的开始!
相信睿贝勒和那位义忠郡王不会让我们失望。
咱们使团只需静等,睿贝勒如果有需要的话他会主动联系我们的。”
豪格:“钱大人觉得,那义忠郡王有成事儿的可能?”
“几乎没有。”钱子益冷笑的摇了摇头:
“不过坏事的能力却很强,此人身为大秦前太子的儿子,手上还是有一些秘密力量的,再加上此人最近又投靠了白莲教…闹起事儿来,也够朝中那几位喝一壶的了。”
“如今的大秦,就像一个臃肿的老人,看似强大,实则内里已经千疮百孔。
皇室子孙争权夺势,白莲教趁势卷土重来,加之天灾连连,民不聊生,江南巨室食民而肥。
只要一点点动荡,就有可能分崩离析。”
“说的不错。”豪格微微颔首,“那个贾瑄,如果能除掉就更好了!”
“贝勒爷放心,惶惶大势倾轧之下,那厮就算有三头六臂也改变不了什么。”钱子益智珠在握的说道。
豪格银牙轻咬:“此贼,我必亲手杀之!”
…
刑部,天牢
贾环、贾兰在出示了贾瑄的印信之后、得以带着从同仁堂重金请到的大夫进入了天牢。
皇帝并没有要立即弄死贾政的想法,给他安排的牢房倒也不错。
一个单间,虽然阴暗,但还算整洁。
“老爷!”
“祖父~”
二人进入监牢,却见贾政趴伏在草垫上,面如白纸、双目紧闭
贾环伸手探了下他的鼻息,才大大的松了一口气。‘
没死
“祖父~”贾兰又唤了一声。
“哎呦~”贾政痛呼了一声,终于睁开了眼睛。
贾政睁眼看清二人,立时激动起来:“兰哥儿,环哥儿,你们、你们怎么来了?宝玉那畜生呢…”
“他,不知道~”贾环摇了摇头。
“这个畜生,惹下塌天大祸…”贾政这一激动,又牵动了伤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