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谁能想到,老太太偏心了二房这么些年,临了却换了个老寡妇的名头…”王熙凤微叹了一声,转身往园子里去了。
她现在越来越喜欢在呆园子里了,和年轻小姑子们一起玩闹白话,偶尔学两个字、写两句四六不着的诗,她感觉自己都变年轻多了。
…
贾瑄刚入府,便有门房小厮回报。
柳湘莲来了。
宁安堂。
柳湘莲正忐忑不安的坐在堂中,面见得贾瑄进来忙起身恭敬的施了一礼。
“拜见爵爷。”
“二郎多礼了。”
贾瑄摆了摆手、径直来到太师椅前、大马金刀的坐下,目光在其身上一扫,但见其脸色苍白,内息晦涩,一副受伤不轻的样子。
“你这是受伤了?”
“爵爷,这是装的。”柳湘莲活动了一下筋骨。
“是白莲教主让我装的。”
“哦?”贾瑄看着他,等他下一步解释。
“请爵爷治罪!”在贾瑄的注视下、柳湘莲忽然单膝跪地,解释道:“因为属下行动不谨慎,被白莲教主之女东方霖看出了端倪,属下想着索性来一把大的、主动承认了内卫司密探的身份。
现在属下是白莲教主的弟子、还有女婿。
东方盛让我假装窃取情报被发现,遭人围攻、受伤潜逃回来…”
“所以,你的意思是,你现在是白莲教打入大秦开国一脉的棋子?”贾瑄审视的看着柳湘莲。
你这是要玩双面间谍吗?
柳湘莲正色道:“属下是爵爷的人,是大秦武勋,这一点从未改变!”
贾瑄放下茶杯,沉声道:“柳湘莲,抬起头看着我,告诉我,我现在还应该信任你吗?你的话那句是真的,那一句是假的,我该怎么分辨?”
“爵爷!”
柳湘莲缓缓抬起头,双眸不闪不避的迎向贾瑄的目光,义正言辞的道:“属下从未背叛,以前如此,以后也是如此!”
贾瑄点了点头,继续问道:“那么、你现在的那位妻子呢?你今后打算怎么处置?”
“这个…”柳湘莲眼神中闪过了一丝犹豫:“如果有可能的话,将来还请爵爷放她一马”
“起来吧。”贾瑄淡然一笑,也没应承他什么。
柳湘莲乖乖起身:“爵爷,白莲教主安排属下回来,就是为了进入军方,最好能掌握一点军权。
三年前、白莲教主便替我易经洗髓,将我阻滞的经脉打通,如今、属下已经是半步洞玄之境。”
贾瑄点了点头,柳湘莲在剑术上的悟性很高,只是受累于身体资质差,难成气候。若有人白莲教主东方盛那样的绝世高手为他易经洗髓,一切问题自然迎刃而解。
朝廷招贤纳士,对武勋一脉尤其重视,凡能达到宗师境者、且愿意效忠朝廷者,都可以封个一等子的爵位。
不过能不能得到军权就要看自己的“造化”了,若军中有人提携举荐、自己又有一点行行伍练兵的功底,自然可以掌得兵权。
若无人举荐,那就只能做个皇家供奉、大内密探,或者去锦衣卫、内卫司了。
如今大秦军方几大山头,以自己为首的开国一脉算一个。之后平元一脉也分成了几大山头,相互制约制衡。
要想入军中,必须要得到这几大山头的认可。
以柳湘莲开国一脉的底色,要入其他几大山头的麾下几乎是不可能的。只有走自己这条路才行得通。
贾瑄:“你想去哪一营?”
柳湘莲忙道:“东方盛的意思是,我能进禁军最好。”
“我若直接安排你进禁军,那未免就太容易了,反而会引起东方盛的怀疑。”
贾瑄想了想,说道:“这样、按照流程来,你先去宗人府考封,先拿到一等子的爵位,然后你给皇上上表求职…看他给你给你安排,若不安排,我送你去京营。”
“给皇上上表求职?”柳湘莲一怔。
“没错。”贾瑄笑道:“你最好再拿上从白莲教搞到的情报,送给皇帝陛下,当然、千万不要提你在内卫司任职密探的事儿…”
柳湘莲愣了,不要提内卫司的事儿?
“爵爷,您这是…什么意思?”柳湘莲有些不懂。
贾瑄认真地解释道:“皇帝陛下最近求贤若渴,若你能拿个投名状过去,加上你的出身…想必他会用你的,当然、入了军中,你还是青龙司的天字第一号密探,你的功绩不会被埋没的。”
“属下明白了。”柳湘莲躬身一礼。
贾瑄满意的点了点头,又道:“对了,从这里出去之后,你要表现的对我不满,甚至有点怨恨更好。”
“这是为什么?”柳湘莲不知道贾瑄和永正帝起了龃龉,一时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
贾瑄笑道:“别问为什么,你只管去做。”
“是”柳湘莲恭敬的施了一礼:“爵爷,贵府的贾宝玉现在在白莲教手里,我瞧着他们应该是想利用他的身份做些事情。
还有,白莲教主东方盛也到神京城了,这次怕是会有大动作。”
贾瑄神色一变、眼神中多了一丝凝重,半晌之后才道:“嗯,知道了,你这次立了大功,等上皇他老人家出关我会亲自上报。”
柳湘莲大喜,激动的深施一礼:“多谢爵爷栽培之恩。”
“这是你应得的。”贾瑄淡笑着摆了摆手,“去吧,好好做,三爷我不会亏待任何有功之臣。”
“是~”柳湘莲郑重的应了声。
出得荣庆堂之后,柳湘莲便照着贾瑄的吩咐,满脸不忿、一路骂骂咧咧…
“三爷,你怎么会这样安排?是怀疑他吗?”桃夭从屏风后面绕了出来,清冷的脸上带着一丝疑惑。
“怀疑?倒也谈不上。”
贾瑄端起茶杯喝了一口,淡淡的道:“这个柳湘莲的野心现在变得很大,我从他的眼神里看看到了对权势的渴望
他现在是在为他自己做事儿,不是为内卫司、也不是为我,更不是为了白莲教。”
桃夭点了点头,“这倒不奇怪,柳湘莲身为理国公后裔,在柳家却过的连家丁奴仆都不如、那柳家家主柳芳从来不拿正眼看他,他为谋生计还要操持戏子贱业,其心中未尝没有重塑祖上荣光的想法。以前他是没机会,现在有了机会也有了些本事,自然就会滋生野望。”
贾瑄笑了笑:“真想看看,那东方霖到底是什么样的女人,竟然让他产生了真爱。”
“男女之事,谁说得清,万一就是王八看绿豆,看对眼了呢。”桃夭笑说着,来到贾瑄身后,水葱般的纤指轻轻给贾瑄按起头部穴位来。
“三爷,既然他这么有野心,那你为什么还要用他?”
贾瑄懒懒的一笑:“有野心的人三分能耐能使出十分效果来,就看你怎么用、敢不敢用了。”
桃夭清美的脸上浮现出两个浅浅的梨涡,这方面三爷一向是自信满满的。
“三爷。”
这时,绿衣捧了几卷卷宗走了进来,杏眼看了看贾瑄身后的桃夭,笑道:“三爷,辽东谍子送来的密卷,关于女真使团的。”
说着亲手将卷宗展开,扑在旁边的桌案上。
却是一张张用炭笔速写的画像。
都是后金使团重要人物的画像,自得知女真使团入境之后、贾瑄便飞鸽传信命令设在建州的谍子想办法把使团重要人物的画像送来。
这个时代、没有照片没有相机,便是皇帝出了深宫微服私访,满神京城能认出他怕也没有几个。
官府搜寻罪犯的海捕文书的画像更是只能描绘个神似,轻易就能被人蒙混过关。
而贾瑄派出去这批谍子,却是专门培训过炭笔速写人像的,只要能混进金人中枢,见过真人,弄几张画像出来不成问题。
后金人狼子野心,这次向大秦派出了五百多人的超大使团,值此双方剑拔弩张之际,要说他们不会搞点什么小动作,贾瑄打死都不信。
贾瑄起身来在桌案前,仔细打量起桌上的画像。
桃夭也好奇的跟了过来:“布木布泰?怎么是草原人的装束?长得还挺漂亮…”
“布木布泰?多尔衮?”贾瑄眉头微微皱起
一个是未来后金的传奇太后大玉儿。
一个是皇父摄政王、一个杀戮过多绝嗣,不得不给人养儿子,最后反被人挫骨扬灰的反面典型。
让贾瑄意外的是,大玉儿竟然在使团之中。
要知道红楼世界,草原王庭因为某些缘故、还没有成为金人的附庸,甚至、草原王庭的势力还在金人之上。
去年草原十八部一统,科尔沁部也是被草原王庭驯服。
现在看来,不是草原王庭和后金双方加深了联盟,就是科尔沁部背叛了王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