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宝玉快换衣服、老祖宗陪你一去见水王爷。”贾母拍了拍宝玉的背脊,语气难得有些严肃。
宝玉不情不愿的答应下来。
在他内心来说,他是真的不愿意用此等俗事儿来玷污他与水溶的“君子之交”的。
贾母吩咐完宝玉,又对王夫人道:“淑清啊,你赶紧书信一封让人加急送往大同府,请你哥哥上表说句话。”
“老太太,我这就去。”
三年前、贾政带着赵姨娘赴任山东之时,王夫人与贾政就已经是夫妻情绝了,虽然夫妻情绝、但到底还是一家人,贾政要是倒霉,她也好不了。
贾母点了点头又道:“琥珀、让人去京营把大老爷请回来,他弟弟出事儿了、他这个做哥哥的不能干看着,一家人就得有一家人的样子。”
说完还很有深意瞥了贾瑄一眼。
贾瑄冷冷一笑,一家人?
呵~你拿这个来点我?
对你有用就是一家人是吧。
我需要你的时候,你的一家人在哪儿?
再者你小儿子一家跟我大房一脉的死敌王家穿一条裤子,三爷我没有落井下石、就已经是宽宏大量了。
你是怎么敢说出一家人这句话的。
贾瑄从荣庆堂出来的时候,恰好见李纨这个小寡妇带着素云急急忙忙的从稻香村赶了过来,应该也是收到消息了。
因是守寡的缘故,李纨的穿着偏向素雅。
李纨现在的年纪也就二十七八,放在前世也就研究生毕业不久,正是好花信的时候,一路急匆匆赶来,俏脸自见微红。
“三弟~”
急忙拦住了贾瑄的去路。
这时王夫人刚好从荣庆堂出来,见自家寡媳与贾瑄相对、眉宇间那股子焦急被她看成了“风情”,目光不由狠厉起来。
“哼!”一声不屑的冷哼,随后扬长而去。
什么贞节牌坊!怕早就被人…
自上次王夫人打了李纨之后,这三年来、李纨的晨昏定省都是在王夫人门外磕个头,转身就走的。
王夫人心中有怨气、可又不能把这个身背贞节牌坊的小寡妇怎么样…
李纨看了看王夫人的背影,心中微叹。
“他三叔,老爷他…”
李纨焦急是有原因的,若事情牵扯太大,怕是贾兰都要跟着遭殃。
要是科举舞弊坐实了,被牵连不说、贾兰将来的举业怕都要被断送。‘
这三四年,贾兰在课业方面表现极优异,已经报名了今年的县试、要是被贾政牵连…
“大嫂子放心,天塌不下来。”贾瑄淡淡一笑。
在贾瑄看来,贾政这事儿早点发了才好,像他这样不通俗务的人,好好待在家里清谈、陪着赵姨娘喝喝小酒唱唱小艳曲儿就好。
做官?真真是为难他了。
他要身在一般的家族,当个混吃等死的小官倒也未尝不可。
生在贾家这种天生就处在漩涡里的家族,再出去当官、除了牵累族人之外、不会有任何正面效益。
与其等在关键时刻暴雷,倒不如现在爆了的好。
该摘乌纱摘乌纱、该坐牢坐牢,哪怕真的牵连下来、贾兰贾环跟着倒个霉,也比将来弄出更大乱子要好。
更何况贾瑄虽然不会帮贾政,却也不会看着族内子弟被牵连沉沦的。
贾兰、贾环,还有一个贾琮,都是自己培养的族人班底。在这个时代要成大事儿、听话且以自己为中心的族人、永远是一支不可轻忽的力量。
小树苗已经修剪的直溜了,不能让一个蠢蛋就给带害了。
听得贾瑄这么说,李纨也暗自松了一口气。
…
梨香院
宝钗回来的时候,恰见王熙凤并黛玉、迎春、惜春在梨香院做客。
薛姨妈也是个会做人的,这三年来时不常的就宴请一下黛玉迎春惜春她们,又因和王夫人闹掰了的缘故、对王熙凤这个娘家侄女儿更是多了几分亲近和依靠,旬日里没事儿王熙凤黛玉她们也会过梨香院这边来坐坐。
见到堂上坐着的宛如仙子一般的黛玉、尤其是看她那似笑非笑的眼神,薛宝钗不自觉的避开了她的目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