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夫人吓得一个哆嗦,连忙收回了目光。
心中大恨!
这小畜生对自己的杀意已经是不加半点掩饰了。
自己堂堂贵妃亲母,在他面前竟像是个待宰羔羊。
自己什么时候死掉,仿佛就看他心情了。
王夫人现在的感觉就像是老猫戏耍的鼠一样,惶惶不可终日。
一时,贾母换好了诰命大妆,贾政也换好了官服,一个由王熙凤相陪去给太后、皇后赔罪,一个押着宝玉直接去咸福宫请罪。
荣庆堂上的人自然也都散了。
贾兰牵着母亲李纨的手,心事重重的往二房那边走去。
“母亲,三叔他为什么会那样对祖母?”回到李纨的小院之后,贾兰才不解的问道。
李纨想了想才道:“因为你祖母派人暗杀过你三叔好几次!”
“啊,什么?”贾兰大惊,不可思议的道:“可,这是为什么…”
“还能是为什么,因为你祖母找人算命、说你三叔和你宝二叔命里相克。”李纨握着贾兰的小手:“兰哥儿你还小,大人的事情你别管,你只需好好读书就行。”
贾兰点了点头,忍不住又问道:“那,母亲、我父亲真的是被祖父…”
李纨闻言、眼泪忍不住掉了下来,几度想要开口,却都说不出话来最后呜呜的哭了起来。
“母亲,你别哭了,我错了、我不问了…”贾兰连忙说道。
李纨一把抱着小贾兰,哽咽道:“不是你的错,都是大人的错…”
母子二人说话间,却见王夫人身边的金钏走了进来。
李纨的大丫鬟素云忙上前问道:“金钏,可是有什么事儿?”
金钏看了看贾兰母子,有些不忍的说道:“太太让我来请大奶奶和小兰大爷过去一趟。”
李纨一见金钏的表情,就知道有麻烦要来了。
忙让素云端水来,洗了脸、带着兰哥儿往王夫人院里走去。
自从王夫人疯病之后,其人行事愈见古怪、房间被她布置的阴森森的不说,对待身边的丫鬟婆子也是非打即骂。
原因无他
她总觉得这些人都背叛了她,勾结了贾瑄要害她的命。
现今,整个院子里除了王康家的之外、都被她视作了潜在的敌人,每天疑神疑鬼的。
夜里睡觉都是半睡半醒、床前屋里放上铁盆之类的,自己还设计两个报警的机关,生怕有人夜里来把她害了。
金钏玉钏彩云彩霞四个大丫鬟每晚要分出两个人守在外面,她半夜里经常要隔着窗户点名,谁要是瞌睡过去没应答,当场就是一顿家法。
吃的饭菜都得让丫鬟挨个儿试过,端到她面前放上半个时辰之后她才吃,要是哪天试菜的人闹个肚子、感个风寒什么的,她就能饿上一天…
已经到了魔怔的地步。
以至于贾政都小半年没和她说过一句话了…可越是如此,她便越不安、越神经…
而她越作丫鬟们就越怕她,人越怕她、她便越觉得人家心里有鬼,越是变本加厉!
一时,李纨领着贾兰来到了王夫人正堂。
二人刚一进屋、守门的彩霞就很自然的将房门给关上了。
堂上窗户早就让王夫人用厚厚的挂帘给遮蔽了,一年到头不许打开,半点光也透不进来。房门一关、屋内顿时一片阴暗,只有一根粗壮的牛尾红烛火光摇曳,烛光照在王夫人阴森的脸上,犹如那索命的恶鬼。
二人心中不由得一突。
“见过母亲!”
“见过祖母!”
“跪下!”王夫人一拍桌案,声音尖锐的怒吼道。
二人忙跪下。
贾兰疑惑的看向王夫人,以往王夫人虽对他不算有多关注,但好歹也是维持着做祖母的体面的,从未有过斥责、更遑论体罚,可今天…
“兰哥儿,我且问你,今天堂上那些话是谁教你的?”王夫人厉声问道。
贾兰经过族学近一年的调教,也是有些男子气概了,不卑不亢的道:“回祖母,是孙儿自己想的,并无人教。而且、孙儿也不觉得孙儿哪里说错了。”
“孽障!”
王夫人大怒,抄起旁边的茶杯,照着李纨的脑袋砸了过去。
呯
茶碗正中脑袋,顿时有鲜血流下。
“看看你是怎么教孩子的?连谁亲谁疏都不知道了。”王夫人怒视着李纨,她不喜欢这个儿媳妇,打心眼里不喜欢。
在她心里,就是这个儿媳妇儿克死了她儿子的。
“是不是打量着那小畜生生发了,都想靠过去?别忘了、你是我二房的媳妇儿!”王夫人见李纨头破血流还一点悔改的意思都没有,更加愤怒:
“以往体谅你寡妇失业的,对你多加照顾、连月钱都和我一样、还专门分了个小庄子给你,让你自己管着田庄出息,你倒好、竟然帮着外人对付宝玉,吃里扒外的东西!”
“母亲…”贾兰见母亲被打破了头,忙要上前去查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