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圣女殿下,咱们又见面了。”
贾瑄从树林中走了出来,就像老友见面一般跟她打了个招呼。
与此同时、桃夭提着一根玉笛,钟离月提着双戟、裴姨脸上带着面具手持长剑、与贾瑄一起将白莲圣女围了起来。
“呵~”
白莲圣女摇了摇头,没想到自己只是出来吊祭一下亡父,就被贾瑄这个死敌给盯上了。
对方这阵仗,别说自己一个人、就是再来一个自己,今天怕也难活着走出这里。
“看来今天我是走不了了。”
圣女说着回头看了一眼墓碑,然后看向贾瑄,薄纱下的俏脸上浮现一抹惨然的笑意:“能不能麻烦你,杀了我以后,就把我葬在父亲旁边。”
贾瑄没有回答,而是往前走了几步,看向那墓碑:“李幸泉?这名字有些熟悉…”
桃夭略一思索、便道:“令尊可是十多年前被谋反一案株连的文华阁大学士李幸泉?”
“正是。”白莲圣女冷笑一声,缓缓抽出了随身的弯刀。
贾瑄却没有着急拔剑,认真地看着她道:“其实,只要你肯跟我们合作,也可以不死的。”
“要合作,可以啊。”白莲圣女呵呵笑了。
“哦?”贾瑄一怔,现在劝降都这么简单了吗?
不等贾瑄说话,圣女弯刀一指钟离月,妙眸中迸发出惊人的恨意:“只要你把她杀了,别说合作、便是予你为奴为婢又怎样?”
贾瑄心中一动,这位好大的怨气。
怕不又是钟离月那死鬼老子造的孽吧?
“你知道,这不可能的。”
贾瑄摇头笑着,缓缓握住听雪剑,“你还是换个条件吧,我不想在你父亲的坟前杀你。”
“那还废什么话,贱婢、与我死来!”白莲圣女怒喝一声,弯刀一挥,人刀合一向着钟离月杀了过去。初入洞玄境的修为全力催动刀罡,宛如银河泻地。
钟离月挥舞双戟,逆杀上去。
“都别过来,我要看看这妖女凭什么本事杀我。”钟离月怒吼道。
刀戟相交,白莲圣女被震退数步,疯虎一样扑杀上去。
一柄弯月刀被她施到了极致,刀罡闪烁,所过之处合抱粗细的大树被轻松扫断。
只可惜,在钟离月的双手战戟之下,她所有的攻势都被轻松化解。
贾瑄看了一会儿之后便将长剑归鞘了。
两人修为在伯仲之间,但钟离月天赋异禀,双戟运转圆润,白莲圣女几乎没有可能胜过她。
钟离月根本没有下杀手的打算,甚至连反击都没有,就靠着一双战戟、一路防御。
最近这几个月,钟离月醉心武道,时常与贾瑄这个怪物切磋,进境神速…加上她本人也是个怪胎,天生神力加上大龙象力,同等修为之下、几乎找不到对手。
“出手啊,杀我啊,你为什么不出手…”白莲圣女见钟离月全程只是防守,更是怒不可遏,弯月刀干脆只攻不守。
“这女人,疯了…”贾瑄微微一笑,钟离月越是如此,对方便越是气急败坏,出招的气势看似更足了,其实已经是乱了心境乱了阵脚。
“停下吧。”
钟离月忽然出手,右手战戟横拍,重重地打在白莲圣女的胸腹之上,将她打的倒飞了出去,一口鲜血喷了出来,弯月刀也抛飞落在了地上。
白莲圣女摔落地上,脸上蒙着的丝巾也掉落下来,一张洁白如玉的面庞出现在众人眼前。
“咳咳”白莲圣女轻咳了两声,缓缓从地上爬了起来,然后缓缓取出了一颗漆黑的药丸…
贾瑄不无嘲讽的道:“你就想这么死掉、死在你父亲坟前?
你觉得李大学士在天上看到自己绝后会不会很开心?”
白莲圣女握着药丸的手不由得一颤,羞愤道:“不死,难道活着让你们羞辱?”
钟离月上前两步疑惑的看着她:“你为什么这么恨我?”
“为什么?”白莲圣女嗤笑道。
“因为你父亲钟正梁那条老狗,他怕自己做的坏事儿败露、趁着京城大乱、剿灭叛贼的机会,将我李府上下二百余条人命斩杀干净,还给我父亲扣上了一顶叛贼的帽子,连死了都不能好好安葬。我的母亲,我的哥哥,弟弟、还有不满三岁的小侄儿…”
白莲圣女越说越激动,到最后眼中已是有血泪落下:“我是亲眼看着你父亲那个畜生亲手砍死我侄儿的…他才三岁啊,那个畜生,他怎么下得去手?”
钟离月听完,浑身一颤,手中的双戟不由落在了地上。
贾瑄闻言也是默然不语,钟正梁这个老王八、还真是遗祸无穷啊。
“所以,你觉得我应该跟你合作吗?”白莲圣女星眸满带嘲讽的看着贾瑄。
贾瑄:“应该!”
“你…”白莲圣女一双美眸瞪得滚圆。
世上怎会有如此厚颜无耻之人?
“别着急生气。”贾瑄笑了笑,一脸认真地看着她:“且听我给你一一道来,你父亲是反贼吗?”
白莲圣女:“你父亲才是!”
贾瑄却也不生气,正色道:“所以,他是个大忠臣了?”
“可是这个大忠臣的女儿却做了反贼…”
“这是你们逼的!”
白莲圣女怒道:“若非皇帝昏聩、朝廷奸臣当道,像我父亲这样的忠良怎么会被怨屈至死?这样的朝廷,你让我为它效命?”
“不可否认,你说的有点道理。”贾瑄点了点头表示认可,
“可是,你觉得跟着白莲教这么闹腾,对你父亲的身后名有用吗?将来世人提到他、还是那个意图谋反、祸国殃民的奸臣!”
“所以我才加入圣教,要推翻你们!”白莲圣女立即回道。
“然后呢?”贾瑄冷笑地看着她:
“你是华夏人吧?而你们的圣教为图所谓的大业却不惜勾结异族、妄图践踏大秦江山…到时候你即便推翻了大秦,又能怎样?
你只是变成了你父亲当年最痛恨的叛臣逆贼而已…不,是比叛臣逆子还要令人唾弃和不齿的汉奸!
在大秦国史上,你父亲依旧是个叛贼、而且他这个罪名还会因为你的叛逆行为被彻底定牢,定死!永无翻身之日!
即便白莲反贼将来能登基坐殿、也愿意为你父亲平反,你以为世人还会信吗?
史笔如刀,冰冷刺骨!
李大学士做了一辈子忠臣,没想会因为他的女儿永远背上反贼的名头,为万世唾骂!”
贾瑄这套说辞,对于一般人作用不会很大,但对这个出身士大夫家庭的白莲圣女却是有用的。
这个时代,名人士大夫最看重的就是名节,尤其是身后名。
哪怕对方是个霍乱朝纲的奸臣,也想要个好名声。
贾瑄一席话、说的白莲圣女脸色红一阵白一阵的,心中的执念不由也产生了动摇。
“巧舌如簧!”
白莲圣女怒道:“我且问你,难道我们家就活该被冤屈,连报仇都不行了吗?就许你们颠倒是非黑白,诬杀忠良,还不许别人反抗报仇,天下间岂有这等道理?”
贾瑄摇了摇头:“没说不让你报仇,但你的方式不可取。”
桃夭悠悠说道:“当年叛乱的事儿,我看过一些资料。李大学士一家应该是在叛乱当夜、被人打着平叛的幌子攻破府门灭掉的。
后来钟正梁在府上找到了李大学士与前太子往来联络叛乱的书信…之后李大学士才被定为附逆的。”
白莲圣女李婴瑶满是仇恨的盯着钟离月:“什么书信,都是钟正梁那狗贼伪造的。此贼勾结草原部落被我父亲发现…恰好京城发生叛乱,他便借机屠了我家、毁灭证据…”
钟离月缓缓的捡起掉落的双戟:“你想报仇可以随时来找我,只要你打得过我,我这颗人头任你取去就是!”
“呵~”李婴瑶冷笑了声,目光再次投向贾瑄:“杀了我吧,就凭你身边这个女人,我不可能帮你的。”
贾瑄冷笑道:“你这么想死,那就去死吧。”
桃夭、钟离月、裴姨三人一怔,也不知道贾瑄葫芦里卖的什么药。
李婴瑶闻言,更是捡起地上的弯刀,便要抹脖子…
贾瑄:“不过,你死之后我不会把你埋在李大学士旁边,因为、你一个白莲反贼,不配与大秦忠良葬在一个地方!”
李婴瑶停下了抹脖子的动作,怒视着贾瑄。
杀人诛心!
“你放心去死。”贾瑄继续道:“我会在适当的时机给李大学士平反的,像他这样的忠良、不该被污名埋没。”
钟正梁已经死了,由他制造的冤案翻起来自然是没什么难度,也不会有人跳出来阻止,以贾瑄现在的身份和地位,做到这些并不难。
贾瑄也没有以此来要挟李婴瑶…
李婴瑶手握着弯刀,惊诧的看着贾瑄:“你,你说的是真的?你真的会为我父亲平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