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夫人出了荣庆堂之后并没有回自己的小院,而是带着宝玉和候在荣庆堂外面的袭人麝月碧痕等人一起来到了绛云轩。
王夫人疯病之后、煞气越来越重,在正堂上那么一坐,别说几个大丫头、便是宝玉都被吓得大气不敢出。
“娴儿呢?”王夫人目光一扫,却见她的好侄女王熙娴没有跟进来。
袭人倒是瞧见那王熙娴偷偷摸摸的往东边去了,不过她可不敢说、免得闹个搬弄是非之嫌。
王夫人只是随口一问,也没太在意,“其他人都出去、袭人留下。”
碧痕麝月秋纹等人忙退了出去。
“袭人”王夫人泛起了一丝笑容。
“太太。”
袭人恭敬的上前一礼。
“好孩子,宝玉身边的丫头,我只信你一个。”王夫人说着,拉起了袭人的小手:“你把宝玉伺候好了,过二年就把你的位份升了。”
袭人低着头,脸色微变,忙道:“太太言重了,奴婢只是尽了个丫鬟的本分,麝月碧痕她们照顾的不比我差…奴婢实在不敢奢想。”
袭人言语中婉拒的态度已经很明显了,然王夫人却只当她是谦逊,脸上的喜色更甚了…
她就不相信,这房里的大小丫鬟还有谁不想当她宝玉的姨娘的。
“好孩子,我就喜欢你这懂尊卑、不逾矩的性子。”
王夫人轻摩挲着袭人的小手,喜欢之意已经藏不住了,目光看了看门外,严肃的吩咐道:“宝玉现在还小、正在养身子,你可要帮我看好了这院里的小蹄子们,谁要是敢逾矩、你就跟我说…”
王夫人交代一番之后,便离开了。
“袭人姐姐,母亲刚才说了、以后你就是我的人了…你今天用的是什么胭脂,让我尝尝。”王夫人刚一走,宝玉便忙不迭的缠了上来。
自大房二房实质性分家之后,袭人对宝玉就没有之前那般亲近了,虽然也在尽心伺候、不过就是尽丫鬟的本分罢了。
尤其是在宝玉夜读之事曝光之后、袭人更是怎么看宝玉都觉得不堪,再和东边那位小爵爷一比,顿作云泥之别。
秦可卿嫁入东府之后、宝玉做了个荒诞的梦之后、就开始初通人事儿了,便想拉着袭人尝试一番、也被其婉拒了…最后还是碧痕拔得了头筹…
因为袭人屡次拒绝、宝玉反而更加在乎袭人这个大丫鬟了。
得不到的永远在骚动…这大抵是饮食男女的通病吧。
袭人赶忙退了一步,正色道:“二爷、我只想做个奴婢、不想做谁的姨娘,二爷要想尝胭脂、还是找别人吧。”
“袭人姐姐,是不是因为碧痕…你放心以后我只跟你好…”宝玉急忙道。
“二爷且慢。”
袭人又连退了两步,认真地看着宝玉:“二爷若是真心,只需应下我一件事儿便好。”
宝玉信誓旦旦的说道:“什么事儿、你说,哪怕让我去死…”
开口必言生死,动辄撒泼装傻摔个玉,怎么极端怎么来—这便是贾宝玉…这一手用来对付没见过世面的小丫鬟、小姑娘,其实是很有用的。
袭人笑道:“二爷只需答应我好好读书,不说蟾宫折桂、只需乡试中举…”
宝玉一听读书,条件反射似的暴躁起来、满是失望的看着袭人:“读书读书,袭人你难道也跟那些死鱼眼一样,眼里只有读书做官吗?”
袭人却不闪不避的看着宝玉:“二爷,你说得对。奴婢虽身份卑微、却也仰慕那种文武双全,能治家也能安邦定国的伟男子,二爷若不想读书、习武也成…考个武状元。”
宝玉被袭人一席话气的脸色发白,手指着袭人吼道:“出去,免得我这地污了你的文武双全和经济仕途…”
宝玉是什么人,除了贾政贾母王夫人,谁敢劝他去专心仕途经纪?原著中宝钗不过劝了两句,他便直接掉脸子赶人,半点面子都不给。
袭人这不仅让他专心仕途经纪、还要他乡试中举、这如何能忍…
“是!”袭人乖巧的冲他一礼、转身出去了。
呯~
见袭人一副油盐不进的样子,宝玉更觉气闷,抓起身边的汝窑茶盏狠狠的摔在地上。
门外,碧痕麝月秋纹和一众小丫头见袭人若无其事的出来,里面的宝玉又是大发雷霆、摔杯砸碗的…一时都愕然不已。
“麝月姐姐,袭人她这是怎么回事儿?”碧痕不解的问道,她和袭人关系最好、她和宝玉能屡成好事儿,也亏的袭人想让成全…
“哼,还能是怎么回事儿,有些人的心、只怕早就飞到东边去了。”麝月故意冲袭人的背影高声说道:“有些人,做梦都喊着那位的名字呢~”
背对着麝月她们的袭人脸色微变:我做梦都喊三爷名字?有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