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宴过后,甄家人离去。
荣庆堂上,贾母看着靠在软榻上、失魂落魄的宝玉。
通灵宝玉碎了,那衔玉而诞还是真的吗,所谓的大福运是真的吗?
玉碎的那一刻,贾母是有过那么一丝怀疑的。
不过她很快就把心里的疑虑都驱散了。
长年累月的偏爱已经形成了一种习惯、一种偏执、甚至是信仰的时候…那么她就会找到一万种方法解释。
“鸳鸯,你说甄家那个小畜生是不是和宝玉命中相克?”
因为今天吃了甄家一个血亏,贾母口中也就没什么好话了,直呼甄宝玉为小畜生。
“啊?”正在给贾母捶腿的鸳鸯疑惑的抬起头:“老太太,这是怎么说的?”
贾母恨声说道:“你想,那小畜生与宝玉也是同天生的、长得又是一模一样…今天两个刚一见面,他便碎了宝玉的命根子,可见、那厮就是个灾星…那玉宝玉摔了多少次都没一点损坏,偏到他的手里就碎了,你说这不是克宝玉是什么?”
同一天生的是相克,长得像也是相克?
以前说私下里说三爷克宝玉,现在又是甄家人克宝玉…
合着天下人都克宝玉是吗?
鸳鸯也不好说什么,只笑道:“老太太说的倒有些道理,奴婢怎么就没想到呢?”
“你啊,还是见识浅、经的事情少,经多了你就知道了…”
…
王夫人院,王康家的小心翼翼的将宝玉玉碎的事情与王夫人说了一遍。
“什么,碎了?”
王夫人手中檀香木念珠断裂,念珠哗啦啦落了一地。
“怎么会?那玉明明…难道,我也被骗了?”
如果是假的的话,那自己这些年处心积虑去对付那小贼为的又是什么…
王夫人脸上的笑容越来越古怪、越来越阴森,王康家的以为她又要疯病了、吓得向后退了两步,一脸警惕的看着她。
“不对,不是玉的问题。”王夫人眼中厉色一闪,“可知道甄家小畜生的生辰?”
王康家的忙道:“和咱二爷一天生的、两个老太太在堂上说了…”
“这就对了,长得一模一样、还是同一天生的,这小畜生就是来夺我宝玉气运的!”王夫人咬牙切齿的说道。
相比起贾母,王夫人更加迷信。
“你去把那小畜生的具体生辰打探出来…还有、去一趟慈云庵…”
王康家的脸色一变:“夫人,您是要…可是,舅老爷走之前不是交代过,不让你联系她们的吗?”
王夫人:“让你去,你就去,啰嗦什么。”
“是!”王康家的只能应声退下。
“无生老母,真空家乡…”
王康家的离开之后,王夫人才小心翼翼的打开了柜子的小门,对着里面一尊奇怪的神像、无比虔诚的祈祷起来。
…
宝玉的玉碎了、贾府上下除了贾母和王夫人之外,几乎就没人把它当回事儿。
贾母见王熙凤根本没搭理这一茬,只好自己出钱处置,先是找了玉器修复的大匠、花了不少银子将那玉修好。
然后又选良辰择吉日,带了宝玉前往感业寺、请高僧大德为他作祈福法事,为“通灵宝玉”重新开光。
据说,为了让宝玉重新焕发灵性,贾宝玉需要在感业寺诚心跪经二十一天。
为此,贾母还奉上了五千两的香火钱,并三百斤香油。
玉碎十日之后,一辆双马拉行的豪华大马出现在了宫门前,随行的还有二十名银甲重骑。
值守宫门的神武将军冯唐之子冯紫英对此早就见怪不怪了—贾家小爵爷的亲卫队嘛。
看看这一队的白马白披风、还有为首那个穿着银色铁浮图重甲,跟野兽似的男子…
整个神京城只此一家,别无分号。
神武将军府不属于开国一脉、也不属于平元一脉,他们是世传的禁军将领,天子近卫。
自太祖开国以来四代以降,从不涉朝争,与平元、开国一脉都是点头之交。
深得一代代帝皇信任。
车子刚刚停稳,就见贾瑄一袭紫缎公子装,右手提着根笔直的青竹棍、左手牵着一条银色锁链从车上跳下,接着、一头小牛犊子般大小的金渐层也从车上跳了下来。
同时、还有一只通体雪白的猫儿“嗖”的一下,从车上跳到了贾瑄的肩膀上。
威风凛凛的大老虎一出现,守门的禁军顿时紧张了起来,手中的武器不由得紧了紧。
“伯爷,您这是…”
冯紫英迎上两步,一脸疑惑的看着贾瑄牵着的大老虎。
“礼物,给圣人的礼物。”贾瑄笑着摸了摸金渐层的大脑袋、不无得意的道:“怎么样,威风吧?”
老虎仔也眯着眼睛,很是享受的样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