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船靠岸、悬梯搭好,贾瑄领着桃夭先行下船,接着一辆双马拉行的八宝璎珞车驶出、接着又连下来七八辆大马车。
至于贾瑄的八十六名小亲卫,早就在前几站的时候被几艘小船悄悄接走了,他们将按照贾瑄的规划在江南历练一段时日…
“拜见将军!”
姚武、钟离月领着一众亲卫、锦衣精骑齐齐行礼。
“免礼!”贾瑄微微一笑:“姚统领、诸位弟兄,辛苦了!”
“将军说笑了,这是卑职应该做的。”姚武谦逊的一笑。
贾瑄点了点头,快步走到众扬州官员面前。
“扬州知府顾云章拜见钦差大人。”为首的扬州知府忙拱手行礼。
“拜见钦差大人。”
贾瑄客气的还了一礼,笑道:“顾大人,诸位大人不必多礼。此次本官钦差查案,与地方无关、不好劳动诸位,诸位请回吧。”
那扬州知府也是个人精,自然知道贾瑄的目的地是盐政衙门,与贾瑄来回客套几句便领着一众官吏离开了。
不远处一座酒楼三层临窗处,一名黑裙黑纱、身姿丰腴高挑的女子静静地看着这一幕,她的身旁、一名光头老者双眼泛红,一眨不眨的盯着远处的贾瑄。
此二人正是在运河上伏击锦衣卫官船的红莲教圣女、还有那位被烧光了头发的莫长老。
“这个狡猾的小贼,原以为他早就到了江南,没想到他却虚晃一枪,先让锦衣卫的人打着他的旗号先行至此、自己却躲在船上悠哉乐哉,难怪这几天圣教人手尽出都找不到他的踪迹!”圣女清冷的语气中杀机隐隐。
“莫叔,人手调派的怎么样了?”
“各地人手已经赶往金陵。”
莫长老说话的时候死死盯着贾瑄,眼中的恨意完全掩饰不住。
那晚袭船之战,他的一个儿子、一个侄子两个弟子就被贾瑄安排的惊天一爆给送走了。
“圣女,不在扬州城动手吗?”莫长老恨声问道。
“在扬州城动手,我们把握不大!”
红莲圣女纤手拿起桌上的酒樽,悠悠道:“红花会的窝点都被端了、被劫持的税银也找到了,朝廷还发了一笔横财。按说他的钦差任务已经完成了,可他依旧一路南下、莫长老以为这是为何?”
“为何?”莫长老疑惑道,他一介江湖武夫、哪懂得这些弯弯绕。
“因为,他还有别的任务…”
红莲圣女端起酒樽慢饮了一口,明媚的大眼睛里闪过一丝讥讽:“他的目标要么是八大盐商,要么是江南大营,或者两者兼而有之!其中最大的可能就是江南大营…一旦让他的屠刀在江南大营落下,那圣教这些年的苦心经营可就白费了。”
“所以、我已经上报教主,这次我们就先下手为强,借江南大营和盐商们人心惶惶的机会、把这江南闹他个天翻地覆,若是能占下这江南富庶之地、圣教大业便指日可待了。”
在黑骑箭队打着贾瑄的旗号出现扬州城的时候,很多人就已经猜到了。
税银劫案都完了,贾瑄还继续携精兵南下、这个时候但凡有点脑子的人自然都会联想到、贾瑄的这次皇差肯定还有别的目的。
莫长老一听,顿时茅塞顿开:“圣女英明!”
红莲教作为一个反教,对江南大营也是有渗透的。
江南大营地处江南富庶之地、等于是躺在银子窝里的,那些营中将校不是成了富商的座上宾,就是盐商们的囊中客,有人成了私盐贩子的保护伞,有人暗中加入了红莲教。
圣女正要说什么,忽见远处已经坐在马上的贾瑄转过头来,目光正看向这边,确切的说、是一眼就锁定了二人所在位置。
迎着贾瑄的目光、圣女薄纱下的脸蛋上浮起一抹笑意,随手拿起桌上的酒樽、对着贾瑄遥遥一敬意。
贾瑄抱之以一笑,策马远去。
“真是个好少年,可惜就要死了!”看着贾瑄离去的背影,圣女脸上的笑容逐渐绽放,只见她将酒樽中的酒向着贾瑄离去的方向缓缓奠下,就跟祭奠死人似的。
樽中酒尽,圣女随手将之往地上一扔。
“莫叔,盐政衙门那边再安排几次刺杀,不要让小贼松懈下来,影响了我们的计划。”
“明白!”
…
烟雨江南,风土自与都中大不相同,街道两旁的建筑都要内敛精致得多,远不似都中那般张扬。
就连街上过往的普通人,衣着也要比北地更华贵精致一些。
江南富庶,可见一斑。
队伍穿街过巷,一刻钟不到就来到了盐政衙门门口,盐院中门大开、早有管家带着小厮丫鬟仆妇等在那儿了。
门口几句简单的寒暄后,百多人的队伍并十来架马车呼呼啦啦直接入了盐院,大门轰然关闭,街对面的立即有几名探子眼线四散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