内地行军比不得大草原,哪怕是精锐骑兵、近一昼夜全装奔袭近三百华里也已经是马力极限了。
山岭外围设了斥候警戒,大队人马就藏在林子中,吃些随身携带的干粮清水补充体力。
临时大帐中,先行一步探马的老马夫范璞已经回来了。
“将军,已经差不多探清了。”
范璞将一张简单地图铺在桌案上,贾瑄招了招手,贾琏、黑骑箭队姚武、钟离月和桃夭都凑了上来。
“厉家庄是方圆七十里内最大的庄子,七千多户人家,庄上大多数人都姓厉,其中一部分人靠种田生计,一部分人则是在漕运上做事儿,和漕帮关系很深。
庄主厉万海又叫厉百万、厉大善人,早年是江湖任侠因犯事儿坐过三年大牢,出狱后拉帮结伙做起了粮商,生意做得很大、从江南到京城都有他的产业。
经常周济穷苦,搏了个厉大善人的美名。
此人实力已入宗师境。”
众人对其厉大善人的名头都不太感冒,这个时代、越是心黑手狠的大人物就越喜欢给自己经营出一个大善人的名声来,这种名头拿来骗一下普通百姓还行。
“这是厉家庄地图,入庄只有一条路,外庄是普通厉家庄人居住,内庄有高墙硬壁,有数百庄丁值守,戒备森严。
厉万海的粮仓就在里面。不出意料的话、这里应该就是红花会藏银之地。”
“还有一点,厉家庄民风彪悍、厉万海在厉家庄也是说一不二的存在,一旦动静闹大、庄上那口大钟敲响,庄上男丁都会出动的。”
范璞说完,所有人的目光都投向了贾瑄。
“此次抢劫官银的事儿,说不得就有部分外庄的厉家男丁参与了。”贾瑄沉吟道。
劫银案,锦衣卫加江南大营兵卒四百人、尽数殁于淮安段运河之上。
厉家庄的男丁多出水手船工,有的还加入了漕帮,做水上劫持的买卖再得心应手不过了。
另外一个七千多户的大庄子、规模都比一些县城还大了。
若想起事造反、拉起一支万人以上的青壮队伍都不在话下。
“我们的人手有限,只能先擒贼先擒王!”
贾瑄手指在地图上的厉家庄中心大道上一划,“范叔,我们的人夜间能通过大道潜入进去、直杀内庄吗?”
“没问题。”
范璞郑重的指着地图道:“厉家庄最近有社火表演,上半夜很热闹,下半夜行动、以精锐好手打前站沿途控制,直插内庄,然后拿下内庄围墙,直接扑杀!”
“好。”贾瑄点了点头。“让弟兄们先休息恢复体力,半夜行动。贾琏、姚武,你们各分出五十人马,截住出庄要道,在行动结束之前,不许走脱一人!”
“是!”二人齐齐应命。
“传令下去,入庄之后,遇喧哗报信者、杀!”
“遇持兵戈者、杀!”
……
夜,寂静无声,玉兔高悬。
三更时分,六百多精锐人马悄悄来到了厉家庄外。
老马夫范璞飞快将二三十个香油炸过的浆米团子分给探路打头的十多名黑衣箭队精锐。这浆米团子里面掺杂了特殊香料和迷药还有一些长头发丝,是专门用来对付庄内的狗子的,狗一旦吃了立即就会失声。
庄内沿中心大道有不少养狗的人家,若是不把这些畜生解决了、五六百人是很难悄无声息的去到内庄的。
庄内三更锣响传来。
“行动!”
贾瑄一声令下,江湖经验丰富的老马夫范璞领了十几名武艺精湛的黑衣箭队高手直奔村中而去。
众人跟着贾瑄尾随而上,每个人脚下都换上了棉鞋,尽量做到落地无声。
虽是潜入,但队伍行动速度极快。
前面偶尔传来几声狗叫,随即便戛然而止。
幽静的庄子在大月亮的映照下清晰可见。
临街小院中,一家门户忽然打开,一个精瘦的男子刚刚推开门就看到了黑压压的队伍,刚想开口喊叫,一支利箭就贯穿了他的喉咙,立即有一名亲卫上前托住他将要摔倒的尸体,轻巧的挪到一边靠墙放下。
两个打更人也被前面探路的高手飞石打晕过去。
外庄一个七人巡逻队被黑衣箭队的斥候摸上去,一顿弩箭齐射、箭矢精准射穿头颅,彻底没了声息!
一炷香之后,当大队人马有惊无险的看到内庄那堵两丈来高的石墙、还有两个高高的箭塔时,石墙上巡守的庄丁已经被先一步赶到的老马夫、贾瑄、桃夭和姚武配合十七名精锐斥候解决了。
宽厚的石头城墙上,横七竖八的躺着十多名穿着青色布衫的红花会弟子。
用来召集庄民的大钟也在第一时间被控制了。
内庄大门悄然打开…
红花会的匪徒们自以为事情做得天衣无缝、完全没料到贾瑄会在第一时间锁定他们,加上贾瑄他们行动隐秘迅速、一昼夜直跨三百里杀了过来。
他们在朝中的那几个神通广大的靠山也被完全蒙在鼓里。
他们根本没有提升预警等级,庄内的几个高手花天酒地完就去呼呼大睡了,一些底层教众哪里应付得了贾瑄他们的凌厉手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