奉天殿上。
针对这场重大失职应该由谁来负责,双方展开了激烈的争吵。
贾瑄看的明白,这一切、都是冲着林如海去的,或者说是冲着江南盐政这块肥缺去的。
当然,这背后的目标也有可能直指贾家大房…或者是龙椅上坐着的永正帝。
永正帝高坐龙台之上,平天冠遮挡面目,看不出喜怒。
就在双方争执不下的时候,刑部尚书李珏赫然出列,朗声:“陛下,臣请治林如海之罪,林如蒙陛下隆恩,点盐政已逾八年,然江南盐务却无半点好转,如今又出了税银被劫一事,实属有负皇恩,请陛下治其罪、以昭国法。”
“不可!”
大理寺卿杨钊沉喝一声,大步来在殿中:“陛下,林如海治盐有功,其上任之前、江南盐税逐年减少,上任之前更是跌到了年入不过六百三十万,其上任之后盐税始终维持在九百万之上,可谓于国有功。
再则此次税银被劫一事,本是负责押运的锦衣卫和江南大营失职,如何怪的上林盐院?若以降临罪,岂不让有功之臣寒心!”
站在群臣最前列的忠顺王上前一步,语气淡漠的说道:“何为有功之臣?盐政之责,除却统管盐政之外,也有税银转运之责,那押运船队乃是林如海亲自安排、江南大营和锦衣卫只是配合行事,杨大人一句话就想替他林如海把责任甩的一干二净,天下岂有这么便宜的事儿。”
说完猛地转身,气势汹汹的对着龙椅上的永正帝一拱手:
“请陛下治林如海失职之罪!”
“请陛下治林如海失职之罪!”忠顺王一动,大殿中超过三分之二的官员齐齐发声,那声音跟提前排练过一样,整齐、庄重。
殿内,一片寂静。
就在此时,须发皆白的户部尚书乐祁善慢悠悠的出列:“陛下,即便要治罪,也得先查清此案再说,依臣之见,当下应以查案、追回税银为主…”
有了乐祁善的转圜,一直没说话的永正帝终于开口了:“爱卿言之有理,先查清此案、追回税银,其他的事儿容后再议。”
江南盐政、乃是肥缺,忠顺王好不容易逮着一次机会拿掉永正帝的钱袋子、岂能就此作罢。当即朗声道:“陛下,查案、追回税银和问罪林如海并不冲突!朝廷可派出钦差前往查案,林如海渎职、已经不合适呆在盐运使的位置上了!”
贾瑄感知敏锐至极、此时已经可以清晰感觉到高座龙椅之上的永正帝浑身在颤抖了。
贾瑄忽然感觉龙椅上的目光投向了自己。
“贾瑄,此次盐税银子被劫,事涉军机,你说说自己的看法。”
贾瑄没想过皇帝会点自己,不过即便皇帝不点自己、今天这事儿事贾瑄也不可能作壁上观的。
当即大步走出,拱手对殿上一礼:“陛下,臣对盐政知之甚少、不敢妄言。不过在帝国腹地,三百江南大营精兵、一百锦衣卫护持,竟然堂而皇之被人劫走了一百五十万两税银!”
“这是奇耻大辱!是朝廷的奇耻大辱,是为人臣者的奇耻大辱。”
“臣就不明白了,贼寇都把大秦的脸面踩在脚下了,朝上诸公竟然还在这儿争一个盐政的差事。”说着、转身扫视了殿中众臣一眼。
“我大秦有你们这些肱骨栋梁,还真是朝廷之幸、万民之幸啊!”
贾瑄此话一出,刚才主张先问罪林如海的朝臣皆是脸色骤变。
立即就有一名紫衣大员出列,先向殿上行了一礼,然后朝着贾瑄的方向满是讥讽的道:“票姚校尉说得倒是大义凛然,却不知此言是不是在为林如海开脱呢?毕竟世人皆知林如海与票姚校尉乃是亲属关系…”
“你是聋了,还是傻了?”
贾瑄不等他说完、大步流星来到此人面前,怼着脸大声呵问道:
“本将刚才有说不追究林如海之责了吗?”
“还是你脑子有问题、你这官是买来的吗?”
“你这样利欲熏心的蠢猪是怎么穿上这身官袍的?”
“你绞尽脑汁在这儿为那些贼寇拖延时间,你是不是他们的后台?待会儿下朝你别走,老子亲自送你去锦衣府昭狱审问一下!”
三爷爆发起来莽性十足,此人柔弱文官一个,哪里经得住他的杀气,贾瑄每上前一步、这人就吓得后退一步,几个问题问完,此人已经快被逼出大殿去了!
那官员又惊又惧:“你,你…你血口喷人!”
贾瑄:许你血口喷人就不许老子唾沫星子喷你?
殿上众臣见之皆愕然不已。
朝廷奏对还可以这样来?
贾家莽三郎,还真是名不虚传啊。
人说你为林如海张目,你就说别人是贼寇后台、为贼寇拖延时间…
都察院左都御史樊崇眯着眼睛看向贾瑄:这小子、合该来都察院做个御史,喷人都喷的角度都这么刁钻。
龙椅上,永正帝阴冷的脸上浮现出一抹笑容,朗声说道:
“就如贾爱卿所言,先查清此案,追回被劫税银,其他事情容后再议!”
永正帝顿了顿,狭长的双眸看向贾瑄:“贾爱卿年少有为、公忠体国、刚上任内卫司就连破大案,这破案追银之事就交予贾爱卿如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