贾瑄抬碗与贾琏碰了一个。
这就是自己的二哥、生性软,却不好妒。
这要是换个眼大心空又自私的、还真不一定能说出这种话来。
贾瑄放下大海碗,笑道:“那二哥你倒是赶紧生啊,老爷现在羡慕二房有孙子、羡慕的跟什么似的…”
贾瑄陪着贾琏豪饮了一顿,直到将他喝趴下才从营帐中了出来。
宣威营校场一角。
薛蟠像条死狗一样四仰八叉的躺在黄扑扑的泥地上,眼神涣散的看着天空飘过的白云。
被抓到京营有十来天功夫了,每天都像是在地狱里煎熬一样、除了训练就是训练,厚重的甲胄一穿就是一整天,稍有懈怠就会被那个凶神恶煞的队正一顿马鞭伺候。
那个遭瘟的小爵爷,无缘无故把自己扔这鬼地方来、亏自己以前还那么崇拜他…
一根笔直的青竹棍伸过来,在薛蟠那张憔悴的大脸上戳了戳。
“这不是金陵城有名的薛家霸王吗,怎么、这就不行了?”
“你谁啊?”
薛蟠转过脑袋,侧仰着头一看、却是个不认识的少年、一身银色盔甲,一看至少是个校尉,涣散的眼神重新聚焦。
“喂,兄弟,你能不能帮我给薛家捎个信,事成之后我给你一百…不、一千两作为回报。”
“一千两?你挺有钱啊。”贾瑄一笑,“行,你说说,要捎个什么信。”
“你转告我妈,告诉她我快要死了,让她求求小爵爷开开恩、饶我一命放我回去吧…”薛蟠说着说着、豆大的眼泪就跟着掉了下来。
他真的是崩溃了,这狗地方、他是一刻钟都不想再待了。
看薛大脑袋崩溃哭泣的样子,贾瑄反而有点想笑,这货、还特么的有点表演型人格。
“好,我一准给你带到。”
“谢谢啦,兄弟,回头我请你百花楼…我跟你说,百花楼的如烟姑娘,那身段,那技术…啧啧。”薛大脑袋说着说着,眼泪也不流了、自己先开始陶醉起来了。
“啧,人才啊~”
贾瑄摇了摇头,转身走出十几步之后才对宣威营副将李霄道:“这厮连百花楼的如烟姑娘都还记得、证明的训练量还不够,再加、别弄死就行。”
“另外、给他弄点药浴,花销单子直接送薛家去。”
李霄拍拍胸口的护心镜瓮声道:“少将军放心,末将肯定将他招待好了。”
“行,那我先走了,改日休沐来府上喝酒。”
从宣威营出来,贾瑄领着桃夭、钟离月、老马夫范璞以及二十名骑甲亲兵直奔神京城而去。
敕造齐国公府。
贾瑄命随行的倪二送上丧仪之后,在齐国公府承爵人三等将军陈瑞文的引领下来在灵堂,给陈家老诰命上了香、烧了纸。
然后被陈瑞文引到了正堂之上。
正堂上,此时已经坐满了开国一脉各家的人。
镇国公府一等伯牛继宗、理国公府现袭一等子柳芳,治国公府袭三品威远将军马尚、修国公府一等子侯孝康,缮国公府石光珠,平原侯府世袭二等男蒋子宁,定城侯府二等男兼京营游击将军谢琼…等数十家开国公侯伯爵府的承爵人和嫡系子侄。
贾瑄入堂时,所有人、包括其中爵位最高的一等伯牛继宗都起身迎接。
贾家在事发之时冷漠旁观的态度、他们都是知道的,心中不可能没有点怨言。
但那又如何?
人脸两面光,身为世勋子弟、谁又真是傻白甜?若易地而处、他们的选择只会和贾家一样。
原著中贾家大厦将倾之时,贾母费尽心思、掏空内囊办了个八十寿宴,想要借此挽一下颓势,结果上门庆贺者寥寥、送的礼也寒酸至极,不就是想避嫌吗。
人性本如此,谁又比谁高尚多少?
更何况,这次的事儿、贾家在最后时刻还是上表求情了。
不管他们心里到底是怎么想的,当太上皇命人在奉天殿上宣读了贾赦贾瑄的求情奏疏之后,这个情他们就得认。
再则贾瑄如今掌了内卫府青龙司,又封了票姚校尉、统领羽林卫左武卫营。
他们各家得了上皇恩典、将要选出子嗣送往上林苑,今后这些子嗣都是要归在贾瑄麾下的。
上皇的意思很明白了,就是要推贾瑄出来做这个领头羊的。
而开国一脉这一代中,也唯有贾瑄能做这个头。
在陈瑞文的引荐下,贾瑄一一和各家承爵人见过,之后才按爵位排名在牛继宗之下落了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