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姑娘,薛姑娘,你们怎么在这里?”
赵姨娘讪讪地,不知说什么好。
贾环此时却探出头出来,一脸怨毒看着林黛玉和薛宝钗,想到这两个美丽姐姐从来不把自己当回事,心中嫉恨愈发翻腾。
黛玉已经听人说起前面贾环和贾琮的争执,又看到探春满脸泪水,大致也能猜出来是贾环和赵姨娘在说刻薄话,被探春听到。
她和探春关系素来亲厚,便俏皮道:
“姨娘,三妹妹原是为了护着环兄弟才受的委屈,你可别冤枉了她去,若是真疼她,还该替她抹抹眼泪才是。”
说罢黛玉还轻轻歪着头,笑吟吟打量着赵姨娘。
这话又占住理,又透着揶揄,加上黛玉这贾府客人小姐的身份,让赵姨娘反驳也不是,赞同也不是,只好噎着心中不悦,拧巴道:
“林姑娘知书识礼,这话是没错,我怎会不疼她,只不过我们丫头大了,心也大了,还是要知道她是谁生的。”
黛玉闻言,嘴角一弯,罥烟眉挑动道:“三姑娘心明眼亮,自然分得清好歹,毕竟是舅母教她的,姨娘不用为她操这些心。”
“宝姐姐眼下更要紧的,怕是料理外头那些产业之事吧?这节骨眼上求人,反倒不如倚仗自身。”
探春本意是想安慰宝钗,不要对这事太难过了,本来就是可以预想到的结果。
此乃后话,暂且不表。
让丫鬟奉上茶后,探春将今日之事向薛林二人说了遍,自嘲道:
她福了一礼,挺直背脊朝外走去,消失在冬日午后的清冷光线里。
黛玉目送她离去,这才转向探春,叹了口气道:
这便是探春的性格,说到,就要做到。
黛玉却轻轻挽住她手臂,又对旁边薛宝钗道:
“我想去那里看看,看还能不能买这个盛世畸人别的佳作。”
“我直接走肯定走不了,但我可以借口去瞧瞧薛家姨妈,到时候央求宝姐姐带我出去。
“林姐姐,姑父他如今身子可好些了,是否大安了。”
“我去母亲那里看看,两位妹妹,下次再聚,多谢你们之前仗义相助。”
“宝姐姐,”探春察觉到宝钗的心情依旧不好,见她这副形容,心头微涩,叹道:
赵姨娘也是彻底熄了火,她哪敢挑王夫人的不是,只好说林姑娘真是明白人,这事就不说了。
探春一怔,胸中郁结之气竟真被她这份剔透的见解散去几分,更加感动。
但宝钗闻言,指尖几不可察地蜷缩了一下。
“那日我与云儿、林姐姐凑的那点东西……实在杯水车薪,可还能应个急?”
书案上还有一摞刚临的纸张墨迹未干,笔架旁散落几页明显是心烦意乱时胡乱写就的草稿。
经她这一打岔,宝钗眼底那点刺痛飞快地隐去了,只余下深深的疲惫说:
“姑娘。”
侍书一愣,随即惊讶道:“姑娘,那,那地方人多杂乱,您怎么能去?太太也不会许你的。”
不过黛玉不知道,林如海病情有些好转,是因为他已经收到了贾瑞写的药方,吃了后,肺痨得到一定的控制。
“只恨我……终是个女儿身,若是个男儿,必当立一番事业,光耀门庭,让那些拜高踩低的小人好好看看。”
“太太还因为这事,被老爷好一通指责,恐怕以后再也管不了大爷的事了。”
她指着那卷纸道:“那店里说,演义的写书人,最近还新出了临岳老爷满江红的字条,卖得也好,道劲得很,奴婢也买了一张,说不定姑娘喜欢。”
随后又想到黛玉父亲林如海的病情,却道:
莺儿抽噎着应声退下了。
“若是说她不懂好歹,岂不是说舅母不会教?这可不好,传出去,我想舅母会不高兴,姨娘可也没面子。”
贾探春看着宝钗那强自镇定的模样,心中亦是戚戚然,忍不住道:
只见这墨字沉雄厚重,如苍松虬枝,破空欲飞,扑面一股刚烈不屈之气,极像岳王爷的手笔。
“那逸墨轩,就在文德街?你可记得具体方位?”
大丫头侍书不知何时悄然进来,看着姑娘的神色,手里捧着一卷纸和一册装订好的新书,小心翼翼放到她案头,讨好地说:
她话语铿锵,眼中却盛着浓重的不甘与痛色。
探春闻言,也高兴道:“那真是天大的好消息,林姑父身子康泰,对姐姐也是最大的安慰。”
纵然心里明白探春说的是实情,可这句自作孽由亲近姐妹口中说出,还是像根细针猝不及防刺到她。
“还有这个。”
“有本新刊印的说岳演义写得精彩,奴婢想着姑娘素日就爱读史谈今,便给您捎回来了。”
舅妈虽非生母,待你教养亦不曾轻慢,舅舅看重你,也远胜过那不成器的小冻猫子。
看上几回合,探春只觉得胸中一股郁勃不平之气翻腾激荡,再回头看那幅字,更是血脉贲张,仿佛旧日岳武穆金戈铁马的凛凛神威、悲壮孤忠,已然在眼前奔雷掣电般重现。
落款处,一方盛世畸人的鲜红印章赫然在目。
“几位妹妹雪中送炭的心意,我岂会不知?只是……”她语声顿了顿,笑意敛尽道:
三人沉默着到了探春的屋子,只见小斋并无一般女儿的脂粉香艳之气,反而清爽朗阔,透着书卷墨香。
那声音平静无波,仿佛在说件与己无关的事。
这话说的很有智慧,让探春极为感动,平常英姿飒爽的她,攥着帕子,感动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