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夫人气得浑身发颤,又自觉理亏。
贾政本就郁结一肚子火气无处发泄,此刻闻听此言,如同火上浇油。
回到书斋内,贾政颓然坐回椅上,看着贾琏,半晌叹道:“你看天祥,言语行事,竟比我这把年纪还要老成持重、明白透亮,若是他能走清流之路,真是我府的造化。”
另一边,王夫人已到了出事的花园子。
待王夫人走后,贾政依旧余怒未消,又对着贾瑞连连作揖,叹息不已:“贤侄,家门琐碎不堪,让你见笑了,今日,今日实在是对不住贤侄。”
刚刚积累的怒气,再也无法抑制,他不管王夫人脸面,厉声说:
她脸色由红转白,又由白转青,哪敢有半分辩驳,只得冲着贾政匆匆福了一福,低垂着头,几乎是逃也似的快步离了这梦坡斋。
贾瑞也冷道:
“上梁不正下梁歪,定是你这做姨娘的,每日价没个好教导,撺掇得他无法无天,生出这等不上台盘的东西来。”
他先是感叹,然而目光扫及屋内的陈设及门外隐约传来的喧闹,一股对现实的无力感又涌上心头,接着就是习惯性的逃避现实,迁怒晚辈。
“哎哟我的小祖宗,可怜见的,瞧瞧这脸给抓的!虽是庶出,也是贾府的三爷,怎能让人下这等狠手?”
只见贾政脸色一沉,矛头转向了贾琏:
王法无亲,古有明训。婶母命我为此事行方便,这方便二字,侄儿实在不知该行向何处?此非推诿,实为不能,亦不敢。”
当然这些腹诽,贾琏半个字也不敢露,只能垂手弓腰,唯唯诺诺应承着:“老爷教训的是,是侄儿懈怠了。”
她病急乱投医,只道贾瑞骤得富贵,或也在乎银钱。
贾政这人不错,所以贾瑞还是给他面子,提了几句建议。
“无知妇人!这是何处?说得什么混账话!天祥何等样人,岂是这等腌臜银钱能动摇的?你又当我贾家清名何在?还不速速噤声!”
一个丫鬟,掀帘子进来,虽是冬日,却满脸是汗,对着贾政和王夫人就跪下了,气还未喘匀道:
只见邢夫人正拉着脸上挂了道血痕、哭得一脸鼻涕眼泪的贾琮,看到王夫人来了,拿帕子作势给他擦拭,嘴里絮絮叨叨道:
这个见识实在太浅薄了。
他此刻只觉王夫人愚不可及,简直置家族于险地,真是妇道人家,不知轻重深浅。
“看你养的这个好儿子,今天干了什么事?”
王夫人被这番私情,国法的区分堵得胸口发闷,情急之下,竟脱口而出:
“我平日将阖府诸事交托你夫妻二人料理,原指望你们能为我分忧,承继家业!可你们是如何管教的?”
“作死的孽障!下流种子!竟敢对兄弟下此毒手!”
贾琏闻言,腹内早已是万千委屈翻腾,心想我就算想管家?但内宅事务都是凤辣子独断专行,她又只听她那个姑妈吩咐,哪把我当回事。
“瞧瞧你管的好家,竟出了这等下流之事,还在这里听些什么?还不快滚过去收拾那畜生弄出的烂摊子!”
“薛蟠行凶,已然令今上雷霆震怒,圣心何如,想必叔父、婶母也能揣度一二。
赵姨娘被当众劈头盖脸地辱骂,想到母子同时受此折辱,顿时心如刀绞,眼圈一红便要哭嚎着撒泼辩解:“太太,这,环儿他还小。”
说罢,贾瑞向贾政一揖:“府中有事,侄儿就不多叨扰叔父了,侄儿告退。”
就在这剑拔弩张、下人们噤若寒蝉之际,一个清朗的声音响起:“太太息怒。”
王夫人此刻真真是内外交煎,贾瑞这边碰了满鼻子灰已是羞愤难当,自那不成器的庶子又闹出事来,当众被丈夫呵斥滚过去,更是颜面扫地。
环三爷急了,把琮三爷的脸给抓花了!大太太气得不行,正揪着环三爷训斥,说要请太太过去断个是非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