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宣,你身为扬州卫逃官,勾结匪寇,劫掠佛门净地,今日便是你的死期。”
说罢,贾瑞抬手示意,身后突然响起阵阵马蹄声与呐喊声,林中山谷回声阵阵,竟似有千军万马一般。
胡桂北率领手下,在林间多插旌旗,又命人拖着树枝往来奔走,扬起漫天尘土,制造出大军压境的假象。
不远处火把连成一片,恍若星河落地,令人胆战心惊。
贾瑞朗声道:“陈宣,你以为过天星还能活多久?我早已命人带主力抄他后路,此刻怕是已经授首,你这点残兵,若敢顽抗,不过是自寻死路。”
陈宣望着林间晃动的旌旗与漫天烟尘,又听着不绝于耳的呐喊声,心中早已慌了神。
他深知自己与过天星本就互相猜忌,贾瑞这一手虚实难辨,若真有大军在此,自己这点人绝无胜算。
但他不甘心束手就擒,此时纵声大喝道:“休要虚张声势!有胆便放马过来!”
贾瑞笑道:“你如今是丧家之犬,也配跟我叫阵?你前有堵截,后有追兵,手下兄弟,也是人心惶惶,若想活命,岂不是痴心妄想?”
陈宣心中不信,还想强辩,此时贾瑞挥挥手,贾珩早已把之前俘虏的几个陈宣部下给推了出去。
这些人一看到陈宣一行,忙哭嚎起来,又是磕头,又是求饶,还大呼:“大人饶命!陈将军降了吧!”
一时间哭喊震天,军心大乱,陈宣手下之人,见曾经同伴如此凄惨,更是面如土色,状若筛糠,心中再无斗志。
“瑞大哥……”
湘云一身利落男装,正在贾瑞身边,她眼尖,已然看到陈宣神情动摇的样子,此时兴奋道:
“这贼子我看是撑不住了,估计要降。”
贾瑞笑着低声道:“他差不多是瓮中之鳖,但你等着看,且看我给他最后一击。”
随后只见贾瑞手持长枪,策马向前,后面五六个亲兵紧随。
“你要作甚?”陈宣见到贾瑞逼近,神情陡然紧张,他背后的儿子陈彬更是握紧刀柄。
只见贾瑞大喊道:“陈宣,朝廷待罪立功之机在此!你若是识时务,可弃械投降!若能戴罪立功,助我剿灭过天星残部,说不定还能戴罪立功!
你若负隅顽抗,那只会死路一条,必是身首异处之局,孰重孰轻,你自己掂量!
我只给你十息考虑!”
说罢,贾瑞拿着长枪,对准陈宣,神若寒霜,状若天神,背后劲风发出呼啸声,不远处火把爆燃,更是噼啪作响,仿佛有万千伏兵要破林而出。
湘云是第一次跟人走上真刀真枪的战场,见到此情此景,内心更是激荡澎湃,忍不住也是压着嗓子喊道:
“降者不杀!朝廷招安!”
有她带头,贾瑞手下亲信宿卫,各个亦是齐声呐喊:
“降者不杀!朝廷招安!”
声音如滚滚惊雷,在山谷间汇聚,宛如催命符咒,给这濒临崩溃的陈宣致命一击。
惜命者往往多疑惧,更别说曾经当过扬州卫高官的陈宣,他想到方才被滚石擂木截断后路的惊魂时刻,以及过天星突然反戈的背叛。
一股绝望涌上心头,手中的长枪“哐当”一声掉在地上。
“父亲!”陈彬倒还有几分血性,忍不住喊了起来。
“罢了……”
“与其力战身死,不如屈膝求生,日后伺机而动,说不定还能做个富家翁。”
陈宣闭了闭眼,声音嘶哑:“我们降了。”
“降了!”
此话一说,由陈宣身边亲兵,向后传开。
一时间,“降了”二字,如瘟疫蔓延,在残军中飞一般传递开来。
这数百匪寇本无战心,此时见首领投降,军心彻底崩塌,纷纷丢下武器,还有人瘫坐在地。
贾瑞眼中精光一闪,大喝一声:“拿下陈家父子!”
贾珩率人一拥而上,将陈宣父子反手绑住,湘云本想上前,但被贾瑞拦住,让她留在自己身边,湘云嘟囔了几句,只好同意。
此时只见贾瑞骑马走到陈宣面前,居高临下问道:
“你手下的队正、哨官等中层将官,都是何人?”
陈宣此刻心灰意冷,如实答道:“队正李三、王虎,哨官张彪、赵四……”
话音未落,贾瑞眼神一厉,对贾珩吩咐道:“把这四人拖出来,当场斩杀!”
陈宣一惊,尚未反应过来,就见贾珩领命,将四个面色惨白的头目拖到阵前,手起刀落,四颗头颅滚落在地,鲜血溅红了地面。
中层一死,余下匪寇们见状,吓得瑟瑟发抖,再无半分反抗之心。
而贾瑞环视众人,沉声道:
“你们皆是被陈宣裹挟而来,并非本心作恶,如今朝廷正值用人之际,若肯弃暗投明,随我剿灭过天星残部,便既往不咎。
日后凭军功可获田产爵位,家人亦可免受牵连;若敢有异心,这四人便是下场!”
这番话恩威并施,匪寇们本就走投无路,闻言纷纷叩首:
“我等愿降!”
“愿听大人差遣!”
陈宣看着这一幕,突然心头一动,抬头盯着贾瑞道:
“你若真有大队人马,何必如此大费周章设下疑阵?直接强攻便是!”
“莫非……”
“你还不算傻,但悟得太晚了。”
贾瑞冷笑数声,旁边湘云更是觉得豪气干云,长剑指着被捆成粽子的陈家父子道:
“我们身边,可是只有八十人呢!你那朋友叫什么过天星的,可是厉害得紧,大部分人马都去对付他了。”
“什么?”
陈宣父子如遭雷击,呆若木鸡。
但此时他们已无反抗之力,手下中层卫佐被杀,二人又被生擒,下面兵卒更是一心向着官府。
别说没被捆住,就算没被捆住,他们想反抗,也毫无办法了。
陈宣心中又是怕又是悔,但此时已无他法,只能勉强挤出眼泪,对着贾瑞哭喊道:
“求这位将军放过我父子,我父子或许对将军有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