贾瑞回到林府后,让人找来巡盐御史麾下精于账目的算师,了解账册问题,自己则再去史鼎那边,领受皇帝的旨意。
圣意昭昭,明示南京应天府守军配合扬州方面的行动。
同时还申斥了史鼎等人办事不力,让他切忌颛顼不进,而是要迎头痛击,将贪腐不法的官员和占山为王的匪类肃清干净。
不过建新帝旨意最后,却还是夸奖了贾瑞几句,说他忠勇可嘉,堪为表率。
领受完皇帝训示后,史鼎脸色一阵发白,急忙向北磕头,赌咒发誓定要不负圣恩。
待到天使走后,他才缓缓站起来,看着林公公和贾瑞,感叹道:
“可见陛下已经动了肝火,认为我们办事不力,哎,都是我之过也,连累二位。”
“只是扬州水深,我也不知如何是好。”
贾瑞还没说话,林公公却道:
“侯爷无需多虑,你一心奉公,咱家是亲眼目睹。”
“贾大人也是......”
林公公笑着打量贾瑞,皮笑肉不笑道:
“贾大人年轻有为,佩服佩服,不过还是要给点机会,让咱家也跟着立功吧。”
这小阉狗如今跟贾瑞说话,可谓越来越阴阳怪气。
原因无非是两个,一个是嫉妒,第二个是想挑拨史鼎和贾瑞的关系。
他相信即使是陛下,虽然夸奖贾瑞,但也不希望贾瑞彻底变成史鼎的人。
最好的模式是,史鼎和贾瑞一方面乖乖听陛下摆布,一方面又互相撕咬争斗——这样才便于皇帝从中协调,规避朋党之祸。
不过贾瑞却没有按照林公公的思路走,只是笑笑不多说话。
史鼎虽然没什么胆略,但性格温和,对贾瑞也是信任,摆手道:
“林公公谬赞,我却有自知之明。”
“还是谈谈进兵的事吧,应天府那边,大约会出五千人,扬州府一千人,再加上民夫,壮丁,全部人马不亚于万人,也算是一场大仗。”
“我是要参与指挥的,林公公就留在扬州,毕竟刀枪无眼,不能让你冒风险。”
“天祥,你就跟着我吧,居中协调,掌握大局。”
听到史鼎的安排,林公公忙点头说话,他还真不想去战场一线指挥,干脆就借驴下坡了。
但贾瑞却拱手道:
“侯爷,林公公,我另有一议,不如让我带一支人马,担任前锋。”
“其一,我是京城来的钦差,亲自上阵,能更真切地了解军士心理,洞察军心;二来也能激励士气。”
“京城官员都身先士卒了,将士们岂不更勇往直前?”
这是贾瑞明面上两点,其实还有第三点。
如今天下混乱,未来战事难免,自己迟早要亲自指挥千军万马作战。
所谓猛将发于卒伍,此战正是训练良机,要抓住这个机会,去了解军队运作、掌握军心,这也是为日后铺路。
这番话一说,林公公脸色顿时难看,暗想自己退缩不前,贾瑞却争着出头,岂不是当众打脸?
史鼎则面露钦佩之色,劝道:
“天祥,你勇气可嘉,但战场凶险,你是陛下亲点之人,若有闪失,如何交代?还是跟在我身边稳妥些。”
贾瑞却坚持道:
“侯爷放心,我自有分寸,定不辱命,有我在前驱驰,侯爷也可放心。”
史鼎见拗不过,又知道他是个向来有主意的人,而且至今算无遗策,便没有强求,还十分佩服道:
“难得你作为勋贵子弟,能有此担当。”
“天祥,我祖上有一套战阵时穿戴的铠甲,当年我先祖以此甲跟随太祖太宗皇帝南征北战,立下大功,今日便赠与你。”
史鼎有些感慨道:“希望你我二人,能像我们史,贾两家先祖那般,立下功勋,宽慰圣心。”
贾瑞看史鼎支持,便笑着拱手:
“多谢侯爷赏赐,我必不负所托。”
随后三人便定好,两日后召集各出征将官,众人齐聚此处商量行军细节。
贾瑞始终未提盐场账册之事,只暗忖回去后听算师说明详情,日后再付诸于文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