融天山。
山巅之上，两道身影并肩而立，眺望着远处翻涌的云海。
晨光初露，将整片山脉染成一片金黄。
老者须发皆白，面容清瘦，穿着一身洗得发白的灰色长袍。
中年人身形魁梧，面容刚毅，负手而立，眉宇间带着一股久居上位的威严。
两人就这么站着，谁也没有说话。
沉默了很久。
中年人才轻声开口：
“父亲，目前大概有几十位族人，已经成功混入归墟，正在想办法联系上明王。”
老人闻言，微微点头。
那双浑浊的老眼里，依旧平静如水。
没有说话。
中年人见状，沉默了一会儿。
然后，他转过头，看向老人，轻声问道：
“父亲，您真的确定...明王就是最后的人选？”
话音落下。
老人终于缓缓转过身。
那双浑浊的老眼，看向中年人，轻声问道：
“李耳当年进来的战绩如何？”
中年人闻言，神色一愣。
随后，他陷入回忆，缓缓说道：
“那一战...死了三位仙尊，七位星君，数十位神将，以及数以万计的天兵。”
他顿了顿，那双眼睛里闪过一丝敬畏：
“最后...死在天帝手中。”
“要不是有人以大神通，将其转生回人间...”
“现在的人间，已经没有李耳了。”
老人听着，点了点头。
那双浑浊的老眼里，依旧平静。
然后，他轻声说：
“最新消息。”
“明王杀了太微神将，杀了司神于巴孟涂，杀了巴蛇，杀了赤炎神将...”
“杀了十几位灵官，几万异人大军。”
中年人听着，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
他轻声说：
“那确实很强。”
“但...跟李耳相比，还是差了不少吧？”
老人看着他。
那双浑浊的老眼里，闪过一丝淡淡的笑意。
然后，他淡定地补充道：
“他跟天帝过了一招。”
“全身而退。”
话音落下。
中年人的神色，瞬间凝固。
那双深邃的眼眸里，此刻满是震惊。
“什么！？”
他忍不住惊呼出声。
但很快，他就意识到自己的失态，深吸一口气，强压下心头的震撼。
那双眼睛里，此刻满是认真。
他轻声呢喃：
“那确实...足够资格了。”
其他人或许不了解天帝的恐怖。
但他们这些在这个世界繁衍生息了数千年的轩辕族人，怎么可能不清楚？
那位存在的力量，早已超出了他们理解的范畴。
能在天帝手下过一招而不死。
这已经不是很强能形容的了。
老人看着儿子的反应，没有再多说什么。
只是重新转过身，看向远处的云海。
那双浑浊的老眼里，此刻带着一丝期待。
就在这时。
山下，突然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一个年轻的族人，正疾步跑来。
他来到两人面前，喘着粗气，看向中年人，急声说道：
“族长！外面...外面来了一个人族！”
中年人闻言，神色一愣。
“人族？”
他眉头微皱，那双深邃的眼眸里闪过一丝疑惑：
“怎么可能会有人族，找到我们这里？”
倒是旁边的老人，反应极快。
他转过身，走上前，那双浑浊的老眼里闪过一丝精光：
“来人可曾报上姓名？”
那年轻族人听着，脸色有些茫然。
他挠了挠头，不确定地说道：
“他...他说他叫明王。”
“而且，他手里有轩辕浩的字迹，是轩辕浩给他的地址。”
话音落下。
中年人和老人，对视一眼。
下一瞬。
两人的身影，瞬间消失在原地。
只留下那个年轻族人，愣愣地站在原地。
“族长？老族长？”
他茫然地看了看四周，挠了挠头。
......
山下。
一片茂密的山林之中。
江然静静地站在中央。
他负手而立，那双猩红的眼眸，此刻已经恢复了正常的黑色，平静地打量着四周。
周围，站满了人。
那些人，有老有少，有男有女。
他们围成一个圈，将江然围在中间。
但奇怪的是...
这些人，都跟轩辕浩一样，保持着人形。
没有显露出任何异人的特征。
他们就那么站在不远处，看着江然。
目光里，既有尊敬，又有警惕。
江然没有在意。
他只是静静地站着，等着。
很快。
人群外，传来一阵骚动。
“族长来了！”
“老族长也来了！”
人群自动分开，让出一条通道。
两道身影，从通道中大步走来。
正是刚才在山巅上的中年人和老者。
众人见状，齐声行礼：
“族长！”
“老族长！”
但此刻，两人显然没空搭理他们。
只是轻轻点了点头，算是回应。
然后，他们的目光，便落在了江然身上。
那双浑浊的老眼，和那双深邃的眼眸，同时盯着这个年轻人。
盯了很久。
终于，中年人开口。
他神色认真，声音低沉：
“明王阁下？”
江然看着两人。
两个二阶。
而且，身上的气息，比周围那些人强悍了不止一筹。
他轻轻点头：
“是我。”
中年人闻言，深吸一口气。
他没有再多问什么。
只是侧过身，做出一个引导的姿态。
那姿态，恭敬而谦卑。
“明王阁下，如不介意，不如进来一叙？”
江然看着他。
又看了看旁边的老者。
然后点点头。
“好。”
话音落下。
他迈开脚步，跟着两人，朝着山林深处走去。
身后。
人群目送着三道身影消失在密林深处。
然后，才终于爆发出压抑已久的议论声。
“那位就是明王！？”
“看起来好年轻...”
“未来...我们真的要跟着他了么？”
“老族长既然认定了，那肯定没错。”
议论声四起。
而此刻。
江然已经跟着两人，走到了山林的深处。
前方，是一道山壁。
看似没有路了。
但中年人没有停下。
他继续往前走。
一步踏入那山壁之中。
江然的瞳孔，微微收缩。
因为就在那一瞬间，他感受到了空间之力的波动。
那是结界。
他没有任何犹豫。
紧随其后，一步踏入。
下一瞬。
眼前的世界，骤然变换。
江然停下脚步，看着眼前的场景，眼里闪过一丝惊讶。
这是一座小镇。
一座唐代风格的小镇。
青石板铺就的街道，两旁是错落有致的木质房屋，飞檐斗拱，雕梁画栋。
街道上，到处都是行人。
有老人在路边下棋，有妇人在门口择菜，有孩童在巷子里追逐打闹。
江然的目光，扫过那些行人。
然后，他的眉头，微微挑起。
因为这些人...
全都拥有超凡修为。
一阶。
二阶。
这轩辕族的规模...
倒是比他想象中的，还要大。
中年人注意到江然的目光，微微一笑。
他轻声解释道：
“明王阁下，这些都是我们的族人。”
“轩辕一族，隐退数千年，虽然族人凋零，但活下来的，都是精锐。”
江然点了点头。
没有说话。
只是跟着两人，继续往前走。
穿过小镇，来到一座府邸前。
那府邸占地极广，朱红色的大门，门前立着两尊石兽。
中年人推开大门，带着江然走进府邸。
来到正厅。
落座。
有侍女端上茶水和点心，然后悄无声息地退下。
中年人这才看向江然，自我介绍道：
“在下轩辕拓，轩辕一族现任族长。”
他又指了指旁边的老者：
“这是家父，轩辕明，上一任族长。”
江然点了点头。
轩辕拓看着他，轻声问道：
“不知道轩辕浩那小子，是否跟明王大人说清楚了？”
江然听着，点了点头。
那双黑色的眼眸，平静地看着两人：
“说是说清楚了。”
他顿了顿，声音平静：
“不过，我还是不怎么信。”
话音落下。
正厅里，陷入短暂的沉默。
轩辕拓和轩辕明对视一眼。
然后。
两人站起身。
径直走到江然面前。
噗通。
两人齐齐跪下。
江然的眉头，微微挑起。
他还没反应过来，便看到两人的眉心处，各自飞出一滴精血。
那两滴精血，通体赤金。
飘向江然，悬浮在他身前。
轩辕拓抬起头，那双深邃的眼眸里，满是认真：
“在下轩辕拓，愿誓死效忠明王大人！”
轩辕明紧随其后，那双浑浊的老眼里，同样满是坚定：
“在下轩辕明，愿誓死效忠明王大人！”
江然看着这一幕，忍不住一愣。
这两人的反应...
倒是很果断。
果断得有些过分。
他没有第一时间将那两滴精血收入囊中。
而是低下头，看着跪在面前的两人。
那双黑色的眼眸里，此刻带着一丝玩味。
他轻声问道：
“你们就不怕...跟错了人？”
话音落下。
跪在地上的轩辕明，微微抬起头。
那双浑浊的老眼里，此刻带着一丝淡淡的笑意。
他轻声说：
“古往今来...”
“除了三皇时期的先辈...”
“没有任何人族...能够在天帝手下撑过一招。”
江然闻言，神色一愣。
他的眉头，微微皱起。
“你们怎么知道的？”
黑色的眼眸里闪过一丝疑惑。
距离他大闹仙宫，到现在还没过去几个时辰。
消息已经传到这里了？
轩辕明看着他。
那双浑浊的老眼里，此刻带着一丝笑意。
他没有说话。
只是缓缓站起身。
然后。
他的下半身，骤然发生变化。
一条巨大的蛇尾，从他袍下席卷而出，瞬间盘踞了整个大厅。
那蛇尾，通体漆黑，鳞片如墨。
轩辕明看着江然，轻声说道：
“轩辕一族的天赋能力...”
“便是能够知道过去的事情。”
“老夫一直在盯着仙宫的动作。”
“所以，您在仙宫大开杀戒的时候...”
“老夫便第一时间感应到了。”
江然看着那条巨大的蛇尾。
看着眼前这个须发皆白的老者。
那双黑色的眼眸里，此刻闪过一丝思索。
能够知道过去的事情...
这个能力，倒是有点意思。
他没有再多说什么。
只是伸出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