济公这一番话,依然是那语不惊人死不休的风格。
“啥?!”
阮小七眼珠子瞪得溜圆,忍不住指着济公鼻子,质问道:
“老和尚,我之前敬你是尊活佛,刚才还给你磕了头。
但这会儿我真怀疑,你莫不是修佛修傻了,疯了不成?
咱们是来干嘛的?
咱们是来拼命的!是来抢地盘、杀妖魔的!
你让我们去跟死对头做买卖?
这是把我们当成那走街串巷的货郎了?!
这算哪门子道理!哪有提着脑袋去送货的!”
林宸也是眉头紧锁,这确实太反直觉了。
那“姬夫人”既然是西湖之主,是这一切诡异的源头,双方早已是不死不休的局面。
刚才白素贞那还要把他们淹死在水里呢。
现在转头就要坐下来谈生意?
而且,卖的还是盐?
为什么是盐呢?
“嘿嘿,怎么?觉得荒唐?”
济公却是拿起那个破盐罐子晃了晃,说道:
“你们说和尚我癫,我看你们这群后生才是真的不聪明。
你们梁山好汉,当初智取生辰纲的时候,不也假扮过卖酒的贩子吗?
兵不厌诈,这道理都不懂?
而且,你们且看看,这是什么地界?
这西湖水底,阴气森森,诡气弥漫。
那些诡异虽然凶残,吃人肉,喝人血。
但它们也怕啊!
怕身躯腐烂,怕灵智消散,怕最后变成一滩没有意识的烂泥。”
济公说着,从罐子里捏出一小撮微黄的粗盐。
那盐粒在他指尖竟然泛着淡淡的紫气,隐约有一股威严的味道散发出来:
“盐者,骨之精也。
尤其是本寺产出的,带有钱王命格加持的‘官盐’。
能定魂、防腐、塑形!
那姬夫人手下的妖兵鬼将,想要维持人形、不变成烂肉,就离不开这口盐!
而且,那姬夫人虽是妖鬼之身,却爱美得紧。
每天都得用大量的精盐进行盐浴,来保养那一身皮囊呢!”
林宸闻言,眼中精光爆闪。
济公这么一点拨,其中的逻辑瞬间通了!
这西湖十景,林宸费了老鼻子劲,才勉强打下了“柳浪闻莺”和“南屏晚钟”两个据点。
这一路过去,苏堤春晓、断桥残雪、平湖秋月……
重重诡域,关卡林立。
若是真的一刀一枪明着攻城略地,那真就得是一场旷日持久的长征。
还没见到正主,自己这边的兵力怕是就要被耗光了。
但若是换个思路呢?
不如取巧,假扮盐商!
手握对方最紧缺的战略物资,直接大摇大摆地度过这些拦路的关卡。
直达西湖核心,渗透到对方的内部,来一招偷渡阴平!
当年钱王贩私盐,贩的可不仅仅是盐。
更是借着盐路,打通了黑白两道,贩卖的是“人情”,编织的是“势力”!
这才是【钱王】命格的正确打开方式!
“而且……”
济公收敛了那副嬉皮笑脸的模样,语气变得有些深沉:
“这次的对手,也不一定非要打打杀杀。
若是能谈下来,或许……能有一场大功德。”
“谈?”
林宸敏锐地捕捉到了济公话里的深意,心头一跳:
“难不成,这次的敌人,是可以度化的?”
佛门最讲究度化。
放下屠刀,立地成佛。
但这通常是对那些还有一丝良知的生灵说的。
难道那西湖之主,还有救?
林宸下意识地回头看了一眼自己的团队。
好家伙。
孙思邈,刚拿了药师佛的传承,是药师菩萨化身。
武松,行者,刚悟了禅心,是罗汉禅祖转世。
鲁智深,大智罗汉,更是佛门正统。
白骨观音,那是正儿八经的观音两重化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