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管是命劫还是机缘。
既然张顺这个史诗级卡灵感应到了,那就没有逃避因果的事情。
而且张顺和林宸,两人本命相连,因果更是一体交织。
张顺的事,等于是林宸的事。
若是避而不战,不仅张顺的心境会受损,林宸自己的气运也会受挫。
“带路。”
林宸只说了两个字。
张顺点了点头,那一身精壮的腱子肉绷紧,明显是有了一丝压力。
张顺这位斥候序列的卡灵,走在最前面带路,但步伐却比以往沉重了许多。
众人沿着湖岸,穿过一片杂乱的芦苇荡。
随着距离的拉近,一座巨大的水门,横亘在水面之上。
那门楼高耸,虽然墙皮斑驳,长满了青苔和水草。
但依然能看出当年的巍峨气象。
城门上方,三个斑驳的大字,在迷雾中若隐若现——
【涌金门】!
涌金门是一座水陆城门。
下方是巨大的水闸门洞,连接着那神秘莫测的西湖。
乃是五代十国时期,吴越国国主钱王所兴建。
当年钱王以此门引西湖水入城,开凿水网,富庶一方。
这里,曾经是西湖最繁华的水路入口。
但此刻却紧紧关闭着,像是在宣告“此路不通”。
对于张顺来说,这里不仅仅是一座城门。
这里更是……他的坟墓。
他死死地盯着那座水门。
浑身的肌肉瞬间紧绷,就像是一张拉满了的弓。
张顺这浪里白条,本来皮肤是充满活力的银白。
此刻,却变成了惨白色。
比那水底泡了几天的活尸还要白上几分。
那是发自灵魂深处的悲凉。
“到了……”
张顺喃喃自语,声音都在微微颤抖:
“就是这里……
哥哥……就是这里……”
林宸走到张顺身边,并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陪着他。
当年梁山征讨方腊。
大军受阻于杭城外。
张顺立功心切,独自一人潜水去涌金门,想要给大军开门,里应外合。
结果被守军发现。
就在这涌金门下。
遭受万箭齐发!
那是真正的万箭穿心。
一代浪里白条,水里功夫天下无敌的好汉。
没有死在与高手的单挑中,没有死在波涛汹涌的大海里。
而是就这样惨死在冰冷的湖水闸口中,变成了刺猬。
死状之惨烈,在梁山一百单八将中,也是名列前茅的。
这里,是张顺的噩梦。
也是他永远无法释怀的执念所在。
“兄长……”
张顺缓缓转过头,看着林宸。
那一向桀骜不驯的眼眶,此刻却是通红一片,布满了血丝。
他捂着自己的胸口,仿佛那里正有着剧烈的疼痛:
“我感觉到了……
这水底下……
好像还有当年的箭矢,扎在我的骨头上。
疼……
真他娘的疼啊……”
这不是肉体的疼痛。
这是刻在灵魂印记里的痛楚。
哪怕已经成为了卡灵,哪怕已经重活一世。
当你再次站在杀死自己的凶地面前时,那种绝望和无力感,依然会像潮水一样将你淹没。
阮小七在旁边看得难受,忍不住骂道:
“顺哥儿!怕个鸟!
当年那是方腊老儿的兵使诈!
现在咱们这么多兄弟都在,俺小七陪你把这破门给拆了!”
可是张顺却仿佛听不见一样,只是死死盯着那黑洞洞的水门。
那里面,仿佛有无数张弓箭,正对着他的心口。
林宸知道,这时候,普通的安慰已经没有用了。
这是心魔。
必须下猛药。
真正克服恐惧的方式,就是直面它。
“张顺。”
林宸的声音突然变得平静而有力。
他上前一步,直接抓住了张顺冰冷的手臂。
“这里是你跌倒的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