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尸体筑成的堤坝?!”
林宸闻言,心头猛地一跳。
“全军停止前进!”
原本高速行进的战船纷纷降帆、抛锚。
李白带着林宸,身形如大鹏展翅,直接跃上了最前方的【火龙船】船头。
门神、曹娥紧随其后,一左一右护在他身侧。
此时,江面上的雾气逐渐散开。
几百米外,一道令人窒息的“高墙”,赫然耸立。
离得近了。
众人终于看清了那东西的真容。
“呕……”
甲板上,几名心理素质稍差的年轻卡师,当场捂着嘴干呕起来。
太恶心了。
那根本不是什么泥土砖石。
那是一座由无数具尸体堆砌而成的肉山!
有人类的,肿胀发白;
有鱼怪的,鳞片翻卷;
还有些已经彻底腐烂,变成了流着黄水的烂肉块。
甚至还能看到一些残破的沉船龙骨。
这些东西,并不是杂乱无章地堆在一起。
而是被一种黑色的长发,密密麻麻地缠绕、缝合。
就像是一个裁缝,把尸体当布料,把头发当针线。
硬生生地在这钱塘江面上,缝出了一道“尸坝”!
彻底截断了去往西湖的水路。
站在林宸身侧的曹娥,脸色煞白,她通过对水脉的感知,马上感应出了。
“是【阻江尸坝】。”
曹娥的声音有些发紧:
“这是钱塘江几百年来,无数溺亡者的怨念纠缠而成的集群怪物。
也是西湖诡域的外围守门怪。
专门负责截断水脉,不让活人进,也不让死人出。”
林宸眉头紧锁。
不愧是西湖诡域,手笔真大。
这是直接尸坝围城,把整个西湖打造成了一个诡气高压锅。
如果不打通这道坝,舰队寸步难行。
李白忍不住吟诗道:“真是‘欲渡西湖尸塞川,行路难,行路难啊’~”
“什么妖魔鬼怪,也敢挡爷爷的路!”
性急的阮小七见状,大怒不已。
他刚才杀得兴起,此刻见这尸坝挡路,哪里忍得住。
“看我撞碎它!”
他操纵着一艘经过改装的海鳅船,船头的精钢撞角泛起寒光。
就要冲上去试试这尸坝的硬度。
“回来!别冲动!”
林宸刚想阻拦,但已经晚了。
海鳅船如离弦之箭,带着一往无前的气势,狠狠地撞向了那道尸坝。
阮小七这鬼船阎罗,在水上横行惯了,自认江里还没什么东西能挡得住他的冲撞。
然而。
想象中木屑横飞、尸坝崩塌的场面并没有出现。
就在撞角即将接触尸坝的瞬间。
原本死寂的尸坝仿佛活了过来。
那些用来“缝合”尸体的黑色长发,瞬间绷直!
无数根黑发从尸体缝隙中激射而出。
顺着船身疯狂蔓延,以柔克刚。
眨眼间,黑发就缠住了海鳅船的船舵、撞角、甚至是桅杆。
吱嘎——!
令人牙酸的摩擦声响起。
海鳅船那巨大的冲势,竟然被这无数根头发硬生生地“勒”停了!
“什么?!”
阮小七大惊失色,手中的鬼头刀差点没拿稳。
这怎么可能?
这海鳅船全速冲刺的动能,就算是块巨石也能撞碎啊!
紧接着,那些头发,疯狂地往船板缝隙里钻。
发出“嘎吱嘎吱”的挤压声。
整艘船像是被裹进了蜘蛛网的飞虫,动弹不得。
眼看这艘快船就要被勒爆。
“邪祟,休得猖狂!”
一声清越的暴喝,从天而降。
锵!
一道璀璨的青色剑光,如同银河落九天。
带着一股自在逍遥之意,精准地斩在那团缠绕船身的黑发上。
剑气纵横,寒光凛冽。
那些坚韧如钢丝、连刀斧都砍不断的诡发丝,应声而断!
李白背生金色鹏翼,手持龙泉宝剑,悬停在半空。
衣袂飘飘,宛如剑仙临尘。
“撤!”
林宸大喊,声音急促。
借着这一剑之威,束缚松动。
阮小七不敢恋战,连忙驾驶船只掉头。
海鳅船狼狈地退了回来。
众人看去,脸色都变得极其难看。
只见那被李白斩断的黑发,竟然还在蠕动。
断口处流出黑色的粘液,然后像蚯蚓一样迅速再生、愈合。
仅仅几秒钟。
被斩断的断发,就已经恢复如初。
这尸坝,不仅硬,还能再生!
“再生能力……”
林宸盯着那迅速复原的黑发,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
最麻烦的情况出现了。
这不仅是个诡异屏障,还是一个活体生物。
而且那无数的头发,简直就是战船的克星。
不管是桅杆还是船桨,一旦被缠住,那就是活靶子。
李白虽然攻击力强,剑气锋利。
但他不可能一剑剑把这几十米宽、横亘江面的大坝全砍了。
累也能累死他。
“主公,这玩意儿有点棘手。”
水面一阵翻涌,张顺湿漉漉地从水里冒出头来。
我在水底下看了。
这坝的根基扎得极深,一直连到江底淤泥里。
而且水下全是那种诡发,像海草一样密密麻麻,还带着倒刺。
我的水鬼营根本靠不进去。
一靠近就被缠住,想凿穿根本不可能。”
水下路不通,水上撞不动。
这就是个死结。
林宸盯着那蠕动的黑发,
头发?尸体?阴秽之物?
要想彻底毁掉这团乱麻,得用……
火!
林宸的目光突然落在那些尸体流出的黄色油脂上。
这尸坝存在了数百年,积攒了无数的尸体。
因为肉块的高度挤压聚集,表面渗出了一层厚厚的尸油。
这哪里是什么堤坝?
这分明就是一座堆满了燃料的巨大油库!
是最佳的引火之物。
林宸嘴角勾起一抹冷笑,眼中闪过一丝狠厉。
他抽出腰间斩蛟剑,剑锋直指前方:
“周泰!”
“末将在!”
周泰一步踏出。
“把你的火龙船队,给我撞上去。”
林宸的命令冷酷而坚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