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子龙?!”
张飞一声大吼,那大嗓门震得旁边树枝上的残雪“簌簌”往下直掉。
“主君!您打算唤灵子龙了?!”
张飞几步窜到林宸面前,一双环眼瞪得溜圆,眼巴巴地盯着。
也不怪这两位绝世猛将如此失态。
自从被林宸唤灵到这方诡异世界,五虎上将便一直处于“缺斤少两”的遗憾状态。
他们兄弟几人前世情深义重,如今在这异世征战杀伐,身边少了个白袍银甲、忠肝义胆的兄弟,这心里总觉得空落落的。
面对两位眼眶发红的猛将,林宸没有卖关子。
微笑着点头,给了句极其准的话。
“我对岳飞的安排,是往统帅三军的【帅才】方向去培养。
要的是他坐镇中军,调度八方。”
林宸目光扫过刚编入营的白马义从,语气笃定:
“但冲锋陷阵、撕裂敌阵的【将领】,却还需要另寻他人。
白马义从的编制既然已经光复,那最适合当这支骑兵主将的……”
林宸顿了顿,掷地有声:
“自然便是那昔日曾身披白甲、七进七出、一身都是胆的赵云赵子龙了!”
听到这个肯定的答复,张飞乐得直搓手,咧开大嘴笑得见牙不见眼。
关羽也是抚须连连点头,眼底满是欣慰。
但高兴归高兴。
张飞这人,脾气爆,心直口快,肚子里藏不住二两香油。
他砸吧砸吧嘴,眼珠子一转,突然觉得哪里不对味。
“主君。”张飞脸上的笑容一收,眉头拧成了一个疙瘩,闷声闷气地开了口,“俺老张不是小觑岳将军。
刚才看他那一手,确实有本事,俺服!”
这猛张飞话锋一转:
“但俺就是想替俺子龙兄弟鸣个不平。”
周围的气氛,随着这句话,突然安静了下来。
秦琼、尉迟恭等人互相对视一眼,都没出声。
这种五虎将内部的牢骚,他们不好插嘴。
张飞梗着脖子,大嗓门不减:
“俺子龙兄弟的枪,也未尝不利!
凭什么他一来,就得屈居岳将军之下?
得听岳将军差遣,当个冲锋陷阵的先锋?
这统帅的位子,俺兄弟怎么就坐不得!”
这话一出,空气中多了一丝火药味。
这就是麾下卡灵变多后,必然会产生的问题——
竞争。
能被青史留名的武将,哪一个不是心高气傲的主?
骨子里都是不服输的悍将,要在刀山血海的战场上冲锋陷阵,凭的就是一口一往无前的心气。
心气若是软上一分,觉得低人一头,下场很可能便是死。
林宸不仅没生气,反而在心里暗自点头。
不怕武将争,就怕武将变成一潭死水。
但这种人事安排、神职调度的账,必须当面掰扯清楚,做到公私分明、上下心服,绝不能留疙瘩。
看着张飞那副吹胡子瞪眼、满脸不服的模样。
林宸轻笑一声。
抬手,掌心神光流转。「酒意」神格轰然运转。
空气中水汽凝结,转眼间,几个古朴的酒坛凭空出现在一旁的石桌上,泥封还未开,一股霸道醇厚的酒香便已经溢散开来。
“翼德啊。”林宸拂袖走向石桌,“我既然敢开此口,自然不是信口开河,贬低子龙。”
“大家都先坐下来。”林宸环视众将,“今日雪景正好,咱们就来一个煮酒论帅!
不讲偏见,只讲战史。掰碎了揉烂了说。”
林宸拍了拍酒坛,看向张飞:
“你若听完,觉得我说的没理,这几坛神酿美酒,全归你。如何?”
张飞原本还梗着脖子,一闻到那馋人的酒香,喉结忍不住上下滚了滚。
“行!俺听主君的。主君要是说服了俺,俺老张绝无二话!”
他大大咧咧地拉过石凳,一屁股坐下。
众将也纷纷落座。
林宸正要伸手去拿酒壶,亲自给几位老伙计斟酒。
一双柔弱无骨、白皙如玉的素手,轻轻从旁探了过来,先一步握住了酒壶的把手。
是白素贞。
这位道行高深、刚刚接管了部分西湖水域神权的大妖仙,眉眼温顺,声音轻柔如水:
“此等倒酒的小事,岂能由神君亲自效劳?让素贞来便好。”
说着,她微微倾身,宽大的白袖滑落,露出半截欺霜赛雪的手腕。动作优雅地将酒水一一倾入众人的大碗中,酒液清冽,香气扑鼻。
这一幕,让在场的新人戴宗等人暗自咋舌。
乖乖,这可是实力深不可测的妖仙!
在这位主君面前,竟然自降身段,心甘情愿地做起了侍女端茶倒水的活计。
主君这排面,这威望,当真是深不可测!
林宸没推辞,淡然点头:“有劳白娘子了。”
端起酒碗,浅尝了一口。
然后目光陡然变得锐利起来,直切正题。
“所谓千军易得,一将难求。但这世上还有句话——
百将易得,一帅难求!”
林宸竖起一根手指,敲了敲石桌:
“冲锋陷阵的猛将,要的是匹夫之勇、万夫莫当。
但大兵团的统帅,要的却是极其宏大的大局观、协调能力,以及面对乱局的死战定力。”
“论帅才。”林宸毫不避讳,目光直视关羽,“咱们季汉的五虎将里,满打满算,也就关公能算得上一个。”
关羽丹凤眼微抬,没作声,静静听着。
林宸语速不快,却掷地有声:
“襄樊之战。关公以荆州一州之力,率数万兵马北攻曹魏。
水淹七军,生擒于禁,斩杀庞德,威震华夏!
打得曹阿瞒头风发作,一度考虑迁都以避其锋芒。”
林宸手指重重点在桌面上:“这一仗,打的不是一城一池的得失。
而是整个襄樊战区的惊天大局!
虽然最后因东吴吕蒙白衣渡江、背盟偷袭而兵败身亡。
但这战役的发起时机、前期的战略部署、初期的惊天战果。
无一不体现出,关公独立统率大兵团作战的绝顶能力!”
林宸这番评价,既没有刻意捧高,也没有因为最后的败亡而贬低。
客观,实在。
关公听罢,端起面前的酒碗。
神色肃然,朝林宸遥遥一敬:
“主君评判,功过是非,中肯至极。
有太史公之笔法,关某认了!自领一杯。”
仰头,一饮而尽。
林宸端起酒碗回敬,其余众将也跟着饮了一口。
酒水下肚,气氛热烈了几分。
张飞用袖子猛地抹了一把嘴边的酒渍,酒劲上涌,嗓门更大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