行政酒廊内,原本郭志清选择的位置是比较清净的角落,人来人往根本不会有人注意。
可是自顾珩进入到行政酒廊以后,径直来到郭志清面前坐下以后,原本清净的角落顿时成为了全场目光的焦点。
“山哥,顾董面前那人是谁啊?”
不远处,钟毅余光瞄着角落的顾珩,看着顾珩面带着谦恭的神色,不禁心里充满了好奇,向着对面王宝山低声询问道。
“不是?”
“你外地人啊?”
正在吃包子的王宝山,听到钟毅所发出的疑问,那眼神充满了怀疑:“你连郭志清都不认识?”
“山哥……”
“我也不认识。”
坐在钟毅身旁的孟璐,也举起手有些讪讪地说道。
“郭志清!”
“咱们的省三!”
“你们平时都不关注新闻吗?”
王宝山对两人有些无语,语气充满了惊诧。
最近一年时间,凭借着他跟顾珩的关系,真是各种大工程拿到手软,从去年的中草药种植基地,到臻萃集团全面扩张,再到雪麓国际度假区。
明明是土木行业的寒冬,可他却硬生生焕发出了事业第二春。
在土木行业,谁手里有项目,谁就是大哥。
谁要是手里一直能有项目,那就是妥妥的亲爹。
王宝山手里面项目不断,而且结钱还从来不压款,这使得王宝山最近在行业内的地位,可谓是节节攀升。
王宝山也借此机会,将企业规模扩大了好几倍。
“省三?”
“我的天!”
钟毅得知此刻坐在顾珩对面那名老者的身份以后,顿时有些傻眼,嘴里下意识发出了两声惊叹。
“你以为我老老实实坐在这里跟你俩吃饭是为什么?”
王宝山摇了摇头:“要不是人家身份太高了,我早就端盘子凑过去了。”
“顾董今年也就二十岁吧?”
孟璐感慨道:“要是让我坐在那里,别说是我二十岁的时候了,就是我现在四十岁,我都不敢说话。”
“准确地说,顾董过完年才二十岁。”
王宝山吃饱喝足,拿起餐巾纸擦了擦嘴:“别跟顾董比,因为那样你除了会觉得自己是个废物以外,再不会有其他任何感想了。”
“走吧。”
“跟我去看看工地。”
王宝山站了起来,对着两人如此说道:“顾董把项目交给我,我就得对得起顾董这份信任,最后保质保量给顾董按时交工。”
钟毅和孟璐闻言,连忙也都跟着站了起来。
……
远处,顾珩知道自己坐在这里,跟郭志清同坐闲聊会引起议论,但他却不以为意,依旧跟郭志清云淡风轻地交谈着。
“西方社会的基本单位是个人,个人主义是他们的核心价值观,而在我们国家,社会的基本单位是家庭。”
“纵观古今中外所有文明,这就是独属于中华文明最特殊的避险机制,唯有我们会把国家看作是一个放大的家,把家看作是一个缩小的国。”
“家国情怀是中国人特有的情感逻辑,为什么这很重要?”
“因为在泱泱华夏五千年的历史中,国家机器是会停摆的,朝代更替时兵荒马乱,官府没了、法律没了、军队散了。”
茶香袅袅,在顾珩面前缓缓升腾。
王婉柠悄悄望着顾珩,看着阳光洒落在顾珩身上,搭配着顾珩此刻那双深邃明亮的眼眸,还有那谈吐中所体现出来的博学和睿智,心里面真是满满的崇拜。
“如果是西方社会,这种时候社会结构就崩塌了。”
“人就变成了原子化的个体,就此陷入到霍布斯所说的所有人对所有人的战争,但我们国家却不是这个样子,当我们国家产生官府缺位的时候,宗族和家庭就自动补位了。”
“灾荒年间,官府救不了你,家族会开仓放粮救你。”
“你父母双亡,家族会出钱供你读书。”
“你被人欺负,家族会帮你出头。”
“正是以这种血缘为纽带的微观组织,像一张巨大的有弹性的网,拖住了我们国家的社会底盘。”
“即便是最黑暗的乱世,只要家庭还在,只要宗族还在,我们国家的社会秩序就不会彻底瓦解,文明的火种就能保留下来。”
郭志清听着顾珩的讲述,不断点头表示认可。
当前顾珩所阐述的观点,跟他不久前所说的“人定胜天”完全是两种角度,而他年纪轻轻能在如此短的时间内从两个不同角度阐述论证,着实让人感觉有些惊艳。
“我们正是因为拥有这种修身齐家治国平天下的逻辑闭环,我们的民族和文明才没有像其他古文明那样消亡在历史长河之中,因为我们从来都不是为自己而活。”
“我们上有祖宗,下有子孙。”
“为了光宗耀祖、为了造福子孙,我们愿意牺牲。”
“这种代际责任感,让我们拥有一种可怕的长远视角。”
“我们做事情往往不是看这几年,而是看几十年几百年。”
顾珩嘴里面这样说着,思绪却是渐渐有些飘远。
前段时间,有个公益短片火爆全网。
短片中,分别演绎了不同人的少年时期和成年时期。
他少年时怕火,可在他成年以后,面对着汹涌火海,为了拯救生命,他却选择了逆行而上;
他少年时懦弱胆小,可在他成年以后,面对着穷凶极恶的歹徒,为了保护群众,他却选择了奋不顾身;
他少年时怕水,可在他成年以后,面对着暴雨倾盆,为了不负人民,他却选择了舍己为人;
这种牺牲精神,是外国人永远无法理解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