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尚女魔头安娜·温图尔!
对方竟然坐在了她的身边,而且对方还是坐的主位!
我的天哪!
白沐柠嘴里面的顾珩哥哥,究竟是何方神圣啊!
“柠柠,乖乖看秀。”
“不要打扰到你的顾珩哥哥,他应该在应酬。”
白沐清拍了拍白沐柠的小脑袋,她看着顾珩周边坐着的人,全都是那般光鲜亮丽、气场磅礴,就知道那些人肯定都不是普通人。
尤其是顾珩身旁坐着的那名美妇人和老妇人,两人举手投足间所流露出的超然气质,白沐清平生以来更是从未见过。
“好吧。”
白沐柠还是很有分寸的,按照姐姐吩咐乖乖看秀,但目光还是忍不住频频向着顾珩瞥去。
……
正在跟米娅·纽豪斯交谈的顾珩,心有所感朝着两点钟方向看去。
‘嗯?’
‘白老师和柠柠?’
‘她们怎么也来看秀了?’
顾珩看到白沐清和白沐柠,神情微微一愣。
不过他也没有在意,这种场合他不可能起身去找姐妹两人,也不可能将姐妹两人叫过来坐。
“米娅小姐,刚刚你说余下60%的内页广告,全都被那些奢侈品牌给买下来了,可那些奢侈品牌难道不是已经人尽皆知了吗?”
顾珩向着米娅·纽豪斯询问道:“它们又不存在像新兴品牌那般,需要《Vogue》来为它们品牌抬咖造势,为什么还要花那么多钱买广告呢?”
现场泳装秀确实是很好看,每个女孩都是有着堪比模特的身高,但却又不似模特的身材那般骨干。
顾珩所在位置是全场最中心,所以那些选手在走秀过程中,通常都会以顾珩为锚点,其中不乏许多大胆奔放的选手,朝着顾珩疯狂放电。
“顾董,爱马仕是1837年创立的品牌,至今已有近两百年历史,路易威登是1854年创立的品牌,至今也已经有一百七十年的历史了。”
“假如您是爱马仕品牌或是路易威登品牌的董事长,你作为最高掌权人,你应该如何去考核你们品牌推广部门的工作指标呢?”
米娅·纽豪斯没有直接回答顾珩的问题,反而向着顾珩提出了一个灵魂拷问。
“或者我换个问法,就拿你眼前所看到的这些各大顶奢品牌的全球总监,她们的核心工作就是去努力提升品牌力,提高公众对自家品牌的认知度和认可度。”
“可像是品牌力、认知度、认可度这些既没有实体,也并不具象的东西,你作为品牌最高掌权人应该怎么去衡量她们的工作成果呢?她们又要怎么证明自己今年努力工作了呢?”
米娅·纽豪斯将一个个问题接连抛出以后,她没有跟顾珩卖关子,直接给出了答案。
“对于这些问题,在互联网时代来临以后,很快就得到了很好的解决,通过大数据那些原本看不见、摸不到的东西,很轻易就被量化出来了,负责品牌推广的那些公关,最终也是难逃数字奴役的命运。”
“上世纪90年代,DMR应运而生。”
“它是一个全方位的媒体监测系统,它依托于强大的数字分析技术,可以从多个维度、多个平台来跟踪品牌在一定范围内获得的不同传播效果。”
“它统计收录了全球超过4500份以上的纸媒版本,所有品牌方都可以查看自己品牌在纸媒上的能见度,这个指标叫做Print KPIs,所以DMR在诞生以后,Print KPIs很快被各大奢侈品集团作为衡量品牌推广部门工作成果的重要参考指标。”
顾珩听着米娅·纽豪斯的侃侃而谈,他大概有些明白对方刚才为什么没有直接回答他的问题,同时也大概明白那些奢侈品牌为什么愿意在四大杂志上面疯狂砸钱了。
“DMR对Print KPIs的计算规则整体并不复杂,譬如一个品牌登上一个时尚杂志的封面是10分,那么内页就是6分。”
“不同杂志,所提供的分数也不同。”
“可能登上我们《Vogue》封面,所提供的分数是100分,登上一个不入流时尚杂志的封面就是5分,甚至是更低。”
“这就是为什么品牌公关一天到晚都在买封面、买内页,而且就热衷于买我们康泰纳仕集团的杂志封面和杂志内页,就是因为有一个Print KPIs指标在这里。”
“集团那些大领导对于Print KPIs指标始终关注着,要是排名跟其他同行相比太过落后,她们这些品牌推广部的全球总监怎么跟公司交代呢?”
米娅·纽豪斯笑吟吟说完这一切,顾珩神情稍显古怪。
“DMR能在时尚领域如此风靡,诞生以来迅速被各大奢侈品所接纳,确定没有咱们康泰纳仕集团在背后推动吗?”
顾珩对此深表怀疑,实在是这个DMR诞生以后,对于康泰纳仕集团的利己性有点太强了。
这个DMR所推出的Print KPIs指标,对于全球各大奢侈品集团的公关来说,简直不亚于是一根马鞭。
不买封面?
不买内页?
那你就等着Print KPIs指标垫底吧!
对于最注重品牌形象塑造的奢侈品集团来说,Print KPIs指标垫底在那些大领导看来,这就是品牌推广部懒惰怠工的最好证据。
你说性价比不高?
你说杂志的传播效益不高?
集团大领导听到这些“狡辩”,大概率会冷笑一声,然后冷漠说道:“在奢侈品集团工作,你跟我谈性价比?”
顾珩听完米娅·纽豪斯的介绍,真是越来越对那句“世界就是一个巨大的草台班子”深表认同。
一生被“KPI”和“量化”所束缚的打工人,即便在世界五百强的跨国公司打工,也依旧难逃被“数字奴役”的命运。
有人的地方就有江湖,很多人数不过百的小公司里面,都会存在勾心斗角的职场斗争,更何况是那些市值数千亿美金的跨国集团了。
各部门踢皮球,那必然是常态。
对于品牌推广部来说,只要将DMR里面的Print KPIs指标尽可能提高,即便今年集团的销售情况不好,她们也可以实现完美甩锅,将问题归结到设计团队、产品团队、零售部门等其他部门。
在此情况下,这些奢侈品的品牌公关对于DMR,大概率是又爱又恨的态度。
“顾董,看破不说破啦。”
对于顾珩刚刚提出的那个疑问,米娅·纽豪斯递给顾珩一个“大家都懂”的眼神。
“正是因为有像是DMR、MIV这些媒体监测系统在,使得我们康泰纳仕集团旗下众多杂志编辑在业内都很有地位,各大奢侈品集团的公关们都很热衷于交好她们。”
“因为我们的编辑在制作杂志非广告内容的时候,要是用到了她们品牌的商品放到内页里面,或者出于个人兴趣喜好给她们品牌写一篇专题,那就相当于白嫖了许多DMR指数,相当于省去了数十万的营销费用……”
米娅·纽豪斯看到顾珩对于行业内幕很感兴趣,她就借着这个机会给顾珩讲述了很多行业内幕和行业潜规则,让顾珩可以更加全面了解媒体行业和时尚行业。
而就在顾珩和米娅·纽豪斯逐渐深入交流的时候,第73届环球小姐大赛总决赛也进行到了尾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