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砰”
“好球!”
“再来!”
……
羽毛球国青队训练基地,数十盏的无影灯将整个训练场照耀得灯火通明,一名名身姿矫健的年轻男女在羽毛球场上面左右腾挪,全身上下都洋溢着青春活力。
此刻,位于训练场角落。
刚刚打完一场的白沐柠,默默站在场边拿着毛巾擦拭汗水,同时适量补充着电解质水。
“沐柠姐,能……”
“能短暂打扰你两分钟时间吗?”
就在白沐柠稍作休息的时候,刚刚跟白沐柠对练的女球手,有些神情怯怯地走了过来,向着白沐柠小声询问道。
“当然可以。”
白沐柠放下水瓶,转头看向身旁的岳妙彤,眼底闪过些许复杂之色。
对方就是今日下午,她跟顾珩所说教练团配给他的新人搭档,上周才刚刚入选国青队,年龄比她还要小一岁。
虽说岳妙彤确实是天赋极好,但相较于已经拿到国际赛场入场券、甚至已经具备争冠资格的白沐柠来说,岳妙彤的实力还远远不够看。
可能未来她会迅速成长起来,可是就现阶段而言,由她跟白沐柠进行搭档训练,白沐柠完全感受不到任何压力,双方实力都根本不在一个层面上。
两人搭档训练,更像是白沐柠在教导岳妙彤。
“沐柠姐,你觉得我现在哪个方面还欠缺得比较大呀?”
岳妙彤小心翼翼地询问道。
尽管才来到羽毛球国青队一周,但她对于球队里面当前情况还是大概了解的,眼下跟她搭档的沐柠姐姐,正是球队里面最优秀的女球手,却不知道什么原因被教练团针对,莫名其妙变成了她的搭档。
因此,她万分珍惜能跟白沐柠搭档的机会,也想通过自己最大努力来回馈白沐柠,让她在训练过程中有所收获。
奈何想象很美好,现实很残酷。
她感觉自己就好像是玄幻小说里面,从小千世界里面飞升到大千世界里面那个惊才绝艳的修仙天才,结果飞升上界以后第一战打的就是孙猴子。
任凭她使出十八般武艺,却依旧难以撼动对方衣角。
球技超绝就算了,关键人还长得那么美。
两人刚开始搭档的时候,她常常丢球的原因就是被白沐柠的美色所影响,有时候打着打着就光顾着看人不看球了。
短短一周,白沐柠已然成为了岳妙彤心中想要奋力追赶的目标和旗帜。
“妙彤,你的基本功很扎实。”
“可是能入选国青队的球手、能打职业赛的球手,谁的基本功都不差,所以你要想快速成长,再继续耗费大量时间去钻研你的基本功,意义不是很大。”
面对着岳妙彤那小心翼翼和虚心求教的眼神,白沐柠很清楚岳妙彤是无辜的,对方仅仅只是总教练针对她的工具人,若是因此迁怒于对方,以她的性格根本做不出那样的事情来。
“现阶段战术层面对于你来说,距离稍微有点遥远。”
白沐柠向着岳妙彤轻声说道:“我建议你应该把你日常训练以后的其他精力放在预判训练上面,你可以寻找那些国家级赛事或是国际级赛事的视频看看。”
“通过遮挡比赛视频下半部分,仅通过对手上半身动作推测击球方向,譬如观察对手引拍时机与重心变化,预判其杀球或吊球意图。”
岳妙彤听到白沐柠给出的建议,眼眸看起来亮闪闪的,小脑袋瓜连连点头以作回应,听得格外专注认真。
“预判训练是其一,其二是你现在可以在日常训练中,有意识去思考专属于你的套路组合设计,针对不同对手设计三拍进攻序列。”
“再给你举一个例子,假如你对阵的选手,她的反手底线是她的薄弱点,最常规的三拍进攻序列就是先采用正手劈吊,然后是反手推对角,最后是突击直线,迫使其暴露空当,从而突破其薄弱点进行多分。”
“不过我所说的三拍进攻序列只是最常规的组合,打打菜鸟和弱鸡还行,要是打那些顶级选手就有力不逮了,那些顶级选手就算存在薄弱点,也只是相对而言,只有出其不意、足够刁钻才能起到效果。”
白沐柠肯跟岳妙彤说这么说,确实是因为对方是一个很不错的小女孩,对待她很有礼貌,训练也足够勤奋刻苦,让她隐隐看到了她当年学艺的影子。
因为自己当年淋过雨,所以她也想在力所能及范围内,帮着对方撑伞遮一遮,尽管她这把伞目前连她自己都无法完全遮挡。
就在两人说话间,有两个女孩背着球包朝着她们这里慢悠悠地走了过来。
“哟?”
“你看看白教练又给小妹妹授课呢?”
穿着玫红色球衣的女孩,正是本届亚锦赛替补名单里面的周鹭,她边跟身旁同为替补的田燕说话,边时不时将目光扫向白沐柠这里:“你说她这么喜欢为人师表,还参加什么亚锦赛啊,直接退队去考师范大学多好,这不是占着茅坑不那啥嘛。”
周鹭看似在跟田燕说话,实际上她根本没有压制自己的声音,在临近两三个球场上面打球的国青队球手,对于周鹭所言所语都能听得很清楚。
其他人听得到,正在交谈的白沐柠和岳妙彤自然也能听到。
岳妙彤听到周鹭这样阴阳怪气,她那张比白沐柠更显青涩和稚嫩的脸蛋,瞬间就被周鹭给气得通红。
刚刚在白沐柠面前还小心翼翼的她,抬脚就想冲出去跟周鹭理论一番。
“妙彤,你看你……”
白沐柠看着气到俏脸通红的岳妙彤,她伸出手拽住了岳妙彤的胳膊,没有让她冲出去跟周鹭进行理论,反而就着两人刚刚的话题,继续向着岳妙彤教导着。
“这就是你另一个需要提高的地方,你要知道作为一个优秀的职业球手,你必须要懂得控制好你的情绪。”
“在比赛期间,就算有条狗始终在你耳边狂吠不止,你也要保持心如止水,不被外界嘈杂声音所干扰到。”
白沐柠虽然没有周鹭刚刚的声音大,但却也同样不小。
本来因为周鹭的缘故,周围几个球场上面正在训练的球手,就都把注意力转移到了白沐柠这里,所以就算白沐柠的声音不大,却依旧被众人听得清清楚楚。
待白沐柠此番话说出口,顿时引得许多人偷笑。
任谁都能听得出来,白沐柠这是在指桑骂槐。
刚刚还阴阳怪气的周鹭,被白沐柠以着如此丝滑姿态狠狠反击了回来,立刻就显得有点挂不住脸了。
“沐柠姐,球场怎么会有狗呢?”
岳妙彤眨了眨眼睛,就好似没听懂一般,故作懵懂向着白沐柠又问道。
“怎么就不会有狗呢?”
白沐柠故作疑惑,边左右张望边嘀咕道:“我刚刚还听到有狗在叫,现在怎么没了呢?”
就在白沐柠这句话说出口以后,现场众人不禁笑得更欢。
“白沐柠!”
“你骂谁是狗!”
周鹭也就比白沐柠大一岁,被白沐柠这样连番指桑骂槐,顿时有点挂不住脸,气汹汹地冲到白沐柠面前质问道。
“谁应谁是狗。”
白沐柠气定神闲,一边慢悠悠地擦拭着自己的球拍,一边语气清淡地回应道。
“你……”
周鹭眼睛瞪大,小胸脯接连起伏。
“想要亚锦赛正式名额是吧?”
“可以啊。”
白沐柠微微仰首,修长鹅颈让她看起来好像是一只骄傲的小天鹅:“我让你六分,咱们打一场,你要是能赢我,亚锦赛正式名额让给你,敢吗?”
她的声音清脆而响亮,引得更远处正在训练的球手,都把目光投向了白沐柠这里。
周鹭阴阳怪气她已经不是一天两天了,本来白沐柠最近就心情烦躁,现在周鹭又跳出来在自己耳边聒噪,她已经不想再继续忍耐下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