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先生，莫要急躁！”
“听说江州已经成了黑衣观音的道场，顾先生是观音座下行走，获得了一门赤猿真身功法，此功法可由凡人修炼，通过修炼，凡人也能获得超凡力量，不知此事是真是假？”
负责和顾青书交流的那个菩萨说道，声音犹如洪钟大吕。
“真如何？”
“假又如何？”
顾青书一屁股坐在大圣法相的冲天冠上，面色不改地说道，神情漠然。
“昔日，唐三藏西行天竺，获得佛法传承，取了真经返回东土大唐，佛门这才在夏国的土地上生根发芽，融合了夏国本地的道儒法门之后，打开了大乘佛法的大门！”
“只有像夏国这样的庞大国度，大乘佛教方才能够流传，像我等中南小国，大乘佛教难免水土不服，只能行小乘之道，不过，对于大乘佛教的教义却也颇为向往！”
“观世音菩萨大慈大悲，怜悯世人！”
“如今，天地异变，大劫将至，菩萨这才穿上黑衣降临世界，赐给世人修行之法！”
“如此，阁下才有大圣法相相伴！”
“我暹罗等中南小国也深受佛门庇佑，大多为佛门信徒，菩萨的恩德，是不是也该雨露均沾？”
那个菩萨身子微微前倾，紧盯着顾青书。
他的这番说辞其实非常符合逻辑，也是顾青书给元胜男的说辞，他告诉元胜男赤猿真身这门功法的来历便是如此，误入观世音道场，获得了观世音垂怜，成为她座下行走。
之所以将赤猿真身传下来，也是观世音的旨意。
原本，菩萨不想现世，然而，江州出现大劫，火焰山从天而降，观世音菩萨不得不穿上黑衣，以菩萨法相现身，拯救了江州的千万生民。
不过，元胜男将赤猿真身这门功法上交给国家的时候，说的又是另一番说辞。
顾青书的存在被她隐藏起来。
也就是说，知道顾青书这番说辞的人极少，只有那么几个，然而，现在这菩萨却知晓了这说辞，指出了顾青书是关键人物所在！
当然，他的说法和真相大相径庭。
“你的意思？”
顾青书摸着下巴，沉吟问道。
“顾先生，我说的还不明白么？”
“还请顾先生留在暹罗，和我等一起踏上成佛大道，我等愿转修大乘佛法，愿供奉黑衣观音，还请顾先生留在这佛国，将赤猿真身功法与暹罗子民共享！”
对面，菩萨表情变化，慈眉善目转而为怒目金刚。
不仅仅是他，其他十七尊菩萨亦是如此，诡域空间内，气息顿时有了变化。
不再是大慈大悲，宝相庄严，而是金刚伏魔，霸道无匹，恢弘的佛门气息中夹杂着一丝诡异。
“你们这是要我留下来传授赤猿真身功法？”
“强扭的瓜不甜，你们难道没听过这句来自夏国的俗话，我若是稍微动点手脚，尔等就算获得了功法，又怎知是真是假，能不能成功修炼？”
顾青书笑了笑。
“顾先生，那就是你不该考虑的事情了！”
“入我万佛阵，只能和我等一起成佛，共享所有的秘密，你的就是我的……”
说罢，对面的菩萨阴恻恻地笑了起来。
“苦海无边！”
“回头是岸！”
“放下屠刀！”
“立地成佛！”
……
突然间，十八菩萨一起念诵佛号，诡域空间，无数香火信仰随之而来。
现实世界，这些菩萨的门下信徒此时全都闭门闭户，在自家的小佛堂内，双手合十，跪在神龛佛像之前，形如疯癫，念诵着这十六个字。
千家万户皆是如此，明明没有约定，念诵佛号的声音却不约而同，几乎是同时响起。
如此，虚空形成了震荡。
无数信仰香火从千家万户升腾而起，化为无形的烟云在空中飘荡，融合起来进入了空中的一片云层内，在这一刻，万家灯火的光芒突然在云层上倒映。
云层变化着，形成了一尊盘腿而坐怒目金刚的大佛。
大雨仍然倾盆落下，然而，却不曾漫过云层，只在那大佛之下。
在曼果皇宫所在的地方，一条白龙虚影盘旋着升腾，朝着大佛的方向望去，却不曾朝那个方向游走。
皇宫内，有着一座小庙。
暹罗虽然信佛，国王也是佛门弟子，只不过，国王一家还有自身的供奉，世代供奉白龙王，白龙王乃是暹罗国师，传说是佛祖座下白龙化身降世。
历代白龙王都居住在皇宫中，在后院的某个小神庙内。
此时，这一代的白龙王正端坐在神庙内，透过空中漂浮的白龙法相朝大佛所在的方向望去。
这一代白龙王已经垂垂老矣，须发不但花白，而且七零八落，随时都在往下掉，脸上满是皱纹褶子，眼神浑浊，像是得了白内障。
在他身侧，有一个二十来岁的年轻人搀扶着，这个人就是下一代白龙王。
暹罗的国师白龙王需要获得两方面的认可。
首先，他是上一代白龙王的徒弟，获得了传承，其次，他必须得到王室认可。
唯有得到两方面的同意，他才能够成为新的白龙王，老的白龙王肉身毁灭，神魂被白龙吞噬之后，他才能够接替老白龙王继续供奉白龙。
是的，暹罗王室养着一条白龙。
若非有这白龙存在，王室也不可能绵延了上千年，早就像隔壁的缅国成为了地上佛国，被佛门彻底控制，也会像隔壁的高棉那样，虽然还有国王，然而，这国王却是傀儡。
大权都掌握在和佛门关联很深的世家门阀手里。
正因为有这白龙，暹罗国王仍然具有实权，掌握着一部分超凡力量的他，也能够掌握一部分世俗大权，军队大部分是站在国王这边。
在暹罗，佛门的力量虽然强大，却做不到一手遮天。
只是，这世间并不存在什么永恒不灭，尤其是人和人之间的关系，更是如此！
“师父，万佛阵已经启动了吧？”
“我从龙神那里嗅到了香火气息……”
白龙王的弟子搀扶着他，轻声问道。
“嗯。”
白龙王点点头。
他的双眼几乎不能视物，很多东西需得近在咫尺才能看得明白，不过，他可以借用头顶白龙法相的双眼，白龙法相一直漂浮在王宫上面。
但是，普通人是看不到的。
就算是异人，实力一般的也无法感应。
“师父，你还是不赞同佛门的做法，不赞同这样做？”
弟子小心翼翼地看了白龙王一眼，在白龙王的脸上，他看到了一丝不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