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为有人在发财,而你们,正在为他们的财富买单。”
里奥的话刺破了共克时艰的谎言。
台下的市民们愣住了。
随后,一种比刚才更加猛烈的屈辱感爆发出来。
“凭什么?!”
“我们不交税吗?”
“为什么把我们当垃圾?”
就在这时,市议会的席位上,一个商界代表按亮了麦克风。
“华莱士市长。”那个议员语气有些急切,“您看得很清楚,既然联邦正在大把撒钱,那为什么我们不主动出击?”
“既然国家在打仗,为什么我们不能去争取更多的军工项目?我们有熟练的工人,有厂房,我们可以重启那些旧的高炉,我们可以去接那些低端一些的弹药订单、后勤保障订单!”
“只要能拿到联邦的钱,能让工厂开工,哪怕是去生产军靴和绷带,也能缓解现在的就业和财政压力啊!”
这个提议立刻得到了在场许多小企业主和部分工人代表的赞同。
在生存面临威胁的时候,道义和立场往往会被排在后面。
能带来钞票和工作的东西,就是好东西。
里奥坐在椅子上,目光深邃地看着那个提议的代表。
他当然知道这是一条捷径。
只要他愿意低下头,去华盛顿那些军工复合体的办公室里去游说,去和那些他曾经鄙视的政客做交易,他完全可以为匹兹堡争取到一些残羹冷炙。
那些订单足以让这座城市的失业率下降几个百分点。
这在政治上是绝对正确的做法。
但他内心深处感到一种强烈的排斥。
他反感这种战争经济,厌恶这种必须建立在远方平民的死亡和毁灭之上的繁荣。
他想要建立的是一个基于互助、基于绿色能源、基于技术升级的健康生态,而不是一个靠吸食战争血液来苟延残喘的军工附庸。
他不想让铁锈带的复兴,沾满中东的血。
他早就为宾夕法尼亚规划了一条全新的发展路径。
但战争来得太突然了。
它像一场突如其来的飓风,打乱了他所有的部署,也把他推到了一个极其尴尬的位置。
现在看来,不拿那带血的军工订单去跟华盛顿谈条件,不把匹兹堡的命运和这台战争机器捆绑在一起,几乎不可能度过眼前的危机。
里奥沉默着。
大厅里无数双眼睛都在盯着他,等待着他的决定。
他拿起麦克风,站了起来。
“谢谢各位的意见。”
里奥的声音听起来很平静。
“今天只是一个意见收集会,关于是否要向联邦争取军工订单,这是一个重大的战略决策,市政厅需要时间进行全面的评估。”
“我们会综合考虑经济效益、社会影响和长远的道德风险。”
“散会。”
里奥没有再多说一句话,转身走出了大厅。
市民们和议员们面面相觑。
他们没有得到想要的答案,但他们也没有期望里奥会当场做出决定。
所有人都知道,这个问题像一根刺,已经深深地扎进了里奥·华莱士的心中,不上不下,早晚要做个了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