匹兹堡市政厅,市长办公室。
里奥·华莱士坐在办公椅上,看着电视屏幕上关于这份决议案的突发报道。
他的眉头微微皱起。
“这决议能成吗?”里奥看向站在白板前的伊森,“我记得以前也有激进派议员提出过类似的撤军法案,比如针对也门或者叙利亚的。”
里奥在脑海中搜索着那些无疾而终的立法尝试。
“现在的国会山,参议院和众议院都在民主党的控制之下。”
“按照常规的立法程序,议长拥有绝对的议程控制权。如果他不想让哪个法案见光,哪个法案就会在委员会的抽屉里烂掉,连上会表决的机会都没有。”
“他难道不会直接把这个提案压下去,让它在无休止的听证会里消失吗?”
在华盛顿的规则里,多数党领袖就是立法程序的守门人。
只要他们不想投票,就算你有天大的理由,也只能在门外干瞪眼。
但伊森的脸色却前所未有地凝重。
“这次不一样,老板。”
伊森走到办公桌前,。
“根据《战争权力法》的特殊规定,这种涉及海外撤军的联合决议案,拥有特权程序。”
“特权程序?”
里奥只对自己需要的法律有过了解,对这个国会山的专业术语并不熟悉。
“是的,这是国会为了制衡总统战争权而设立的终极武器。”伊森解释道,“一旦动用特权程序,这份决议案就不受议长日程的控制。”
伊森竖起一根手指。
“提交十五天后,不管相关委员会是否完成了审查,不管议长同不同意。”
“它将自动被强制拉到议院的全院辩论环节,并必须进行最终的强制投票。”
“谁也拦不住。”
伊森深吸了一口气。
“这颗炸弹的引信已经点燃了,而且,谁也灭不掉。”
里奥靠在椅背上,陷入了沉思。
他很快理清了这笔政治账。
如果决议在国会通过,总统将被迫在全世界面前,从波斯湾灰溜溜地撤军。
这不仅仅意味着这场为了转移国内矛盾而发动的战争变成了一个彻头彻尾的笑话。
更致命的是,总统本人将被钉在耻辱柱上,成为美国历史上最软弱无能的三军统帅。
在大选年这个关键时刻,这种形象的崩塌是毁灭性的。
“白宫现在被逼到悬崖边上了。”里奥低声说道。
伊森说道:“总统现在唯一的生路,就是尽快和伊朗达成停火协议,用一份体面的外交胜利来掩盖军事和泄密上的尴尬。”
“但他必须先熬过国会这一关。”
“如果国会在他谈判之前就通过了撤军决议,那他在谈判桌上就没有任何筹码了。”
“所以。”里奥自顾自地总结道,“在接下来的十五天里,白宫必须不惜一切代价,在两院挡住这份决议。”
里奥的眼神变得锐利起来。
不惜一切代价。
这意味着,白宫需要选票。
每一张能投反对票的选票。
“伊森。”里奥抬起头,“进步派现在能控制多少票?”
“算上我们自己的,以及那些深度绑定的铁锈带议员。”伊森回答,“二十二票,其中参议员三人。”
里奥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在平时,二十二票也许改变不了什么大局。
但在目前众议院两党席位极其接近,白宫面临生死存亡的强制表决时
这二十二票,就是决定生死的砝码。
“看来。”里奥端起桌上已经凉透的咖啡,轻轻抿了一口,“我们和白宫,又要坐下来谈谈了。”
还不等里奥高兴太久,罗斯福的声音响了起来。
“你觉得这能把总统逼上绝路吗?”
罗斯福发出一声轻笑,在里奥的脑海里回荡。
里奥有些困惑:“这不是特权程序吗?强制投票,无法拖延。一旦决议通过,总统必须撤军。这难道不是绝路?”
“里奥,你把地方政治玩得很溜,对州法律和行政规则的运用也算是炉火纯青,但对于联邦层面的大博弈,你还是涉足太少。”罗斯福语气从容,“你高估了国会的牙齿,也低估了总统的盾牌。”
“就算这两份法案最后在两院都通过了,那又怎样?”
“别忘了《宪法》赋予总统的底牌,否决权。”
“一旦总统动用否决权打回法案,国会如果想强行通过,就需要参众两院三分之二的绝对多数。”
“你觉得在现在这个党派极度撕裂的华盛顿,可能凑齐三分之二的票数去打总统的脸吗?”
里奥皱起眉头,老实地回答:“可能性极低,总会有足够的本党议员为了保住政府的颜面而投反对票。”
“没错。”罗斯福点明了真相,“所以,无论是众议院那份措辞严厉的法案,还是参议院那份看似柔和的限制条款。它们在法律层面上,都只是一只纸老虎。”
“那他们在折腾什么?”里奥问。
“表态,或者说,站队。”
罗斯福说道。
“根据最新的民调数据,国民对空袭伊朗的整体支持度只有大约四分之一,绝大多数美国人表示反对或不满,而且认为打这一仗会增加美国面临的威胁,这意味着什么?”
“意味着战争成了负资产。”
“总统如果继续走强硬、升级的路线,在全国选举里就是风险大于收益。”罗斯福条分缕析,“而这份《战争权力决议》,给在野党和党内反对派提供了一个绝佳的切割工具。”
“它提供了一种极其好用的政治话术:我支持我们的士兵,但我反对未经授权的战争。”
“这就把反对这场仗与爱国重新绑定在了一起,剥离了被指责为叛国的风险。”
“在传统的红色州,共和党会大喊:是民主党总统鲁莽开战,把美军拖进了新的中东泥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