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回去的路上,约翰拨通了公司总部的电话,要求法务部立刻起草针对科尔钢管厂的起诉书。
他要让那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小老板付出代价。
他不信大卫那个只有三个律师顾问的小厂子,能扛得住EQT那种拥有上百名顶级律师的法务军团。
接着,他联系了俄亥俄州和西弗吉尼亚州的几家大型供应商。
“我要钢管!马上发货!目的地宾夕法尼亚!”
约翰对着电话大吼。
“我不信了,离开了你们这些本地的吸血鬼,我的工程还能停了不成?”
然而,仅仅过了一天。
约翰坐在办公室里,接到了西弗吉尼亚供应商的紧急电话。
“约翰,出事了。”对方的声音听起来很焦虑,“我们的货车全被卡在了宾夕法尼亚边境的检查站。”
“为什么?”约翰从椅子上跳了起来。
“检查站的人说,这是跨州重型物资运输专项整治行动。他们要检查每一根钢管的环保认证、每一辆卡车的排放标准,甚至还要查司机的劳工合同。”
对方叹了口气。
“他们把我的车队扣下了,说是要进行为期七天的合规性审查。”
“约翰,这明显是针对你们的。其他的车都能过,只有运给你们工地的车被拦下来了。”
约翰握着电话,感到一阵寒意。
就在这时,公司法务部的电话也打了进来。
“约翰,关于起诉科尔钢管厂的案子,有点麻烦。”法务主管的声音有些迟疑。
“什么麻烦?告死他不就行了?”
“对方应诉了,但是,这次代表他们的不是什么小律师。”
法务主管的声音里透着一丝不安。
“是工业复兴联盟组织的法务团队,里面有几位是曾经在联邦司法部任职的顶级大律师,甚至还有圣克劳德家族的御用顾问。”
“他们反诉我们恶意违约,并以滥用市场支配地位为由向州法院提起了集体诉讼。”
“约翰,你要确认一下,真的要跟他们打吗?这个案子没你想的那么容易,如果输了,会影响公司在整个宾夕法尼亚的运营资质。”
“让我想想吧。”
约翰察觉到了一些不对劲,他挂断电话,走出办公室,来到公司的调度大厅。
这里已经乱成了一锅粥。
“老板,管道铺设许可还没下来,环保局说要重新评估那段河道的生态影响。”
“老板,施工队的工头说他们接到了工会的通知,所有重型机械操作手必须去参加为期三天的安全培训,明天没人能上工。”
“老板,供电局说线路检修,下周二工地可能会停电。”
到处都是坏消息。
到处都是阻碍。
约翰终于明白了。
这是整个宾夕法尼亚行政体系对EQT的一次绞杀。
他不得不向上级汇报。
在焦急的等待后,得到的回复相当简短:“撤诉,接受溢价,工程不能停。”
两个小时后。
约翰再次站在了大卫的办公室里。
这一次,他没有了之前的嚣张。
他堆起满脸的笑容,甚至有些卑微地弯着腰。
“大卫,嘿,老朋友。”
约翰搓着手。
“之前都是误会,那个起诉的事,是我们法务部那个新来的实习生搞错了,我已经让他撤诉了。”
“我们是多年的合作伙伴,怎么能闹上法庭呢?”
大卫依然坐在那张老板椅上,手里端着咖啡杯,甚至没有正眼看他。
“误会?”
大卫冷哼了一声。
“约翰,我听说你们要从西弗吉尼亚调货啊?怎么,那边的钢管不香吗?”
约翰的脸红一阵白一阵。
“那边的货……质量不行,还是你这边的货好,咱们毕竟合作了这么多年。”
“行吧。”
大卫放下了杯子。
“既然是误会,那就翻篇了。”
“不过,你也知道,现在的原材料价格一天一个样,人工费也涨了。”
大卫抬起头,看着约翰,伸出了三根手指之后,又加了一根。
“加价40%。”
“什么?”约翰差点叫出来,“之前不是30%吗?”
“那是昨天的价格。”
大卫冷冷地说道。
“昨天你不仅没签,还威胁要告我。这让我很受伤,我的工人们也很受伤,这多出来的10%,是精神损失费。”
“签不签?不签的话,明天可能就是50%了。”
约翰看着大卫那张毫无表情的脸。
他咬着牙,感觉嘴里全是血腥味。
但他没得选。
“我签。”
约翰咬着牙,从牙缝里挤出这个字。
他拿出随身携带的签字笔,在那份涨价40%的新合同上签下了名字,力度大得几乎划破了纸张。
“大卫,你记住。这笔账,我们早晚会算回来的。”
约翰把合同扔在桌上,头也不回地冲出了办公室。
大卫看着约翰狼狈离去的背影。
拿起那份新签的合同,看着上面多出来的几百万美元利润。
一阵从头到脚的强烈酥麻感传遍全身。
那是二十年来,他第一次在这间办公室里感受到的情绪。
大卫端起咖啡杯,看着窗外阴沉的天空。
“干得漂亮,市长先生。”他在心里默默说了一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