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江郡的硝烟尚未完全散尽,寿春城头那面新升的玄底苍龙旗还在猎猎招展,宣告着淮南霸权的易主。
但对于陆鸣和他的山海领而言,尘埃落定之地,已非目光所及之处。
袁绍的北撤,狼狈而果断,带着汝南袁氏千年门楣最后的体面与深重的屈辱。
这支曾携冀州虎狼之势南下的庞然大物,在审配神魂俱灭、先锋精锐化为齑粉、江防顷刻崩塌的连环重击下,终究失去了再战的勇气,仓惶退出了这场逐鹿的棋盘。
“呵...”陆鸣立在寿春巍峨的城楼之上,目光掠过脚下这片刚刚纳入版图、浸透血与火的沃土,投向更遥远、更炽烈的西方。
九江的袁绍,连同他麾下那曾经令人忌惮的王牌与神将,此刻在山海巨轮的碾压过后,已然渺小如尘埃,不值一顾。
他的视线,如同穿透了空间的壁垒,牢牢锁定了帝国的心脏——司隶!
锁定了那片在汝州大地上燃烧得更为惨烈、更为焦灼的战火!
汝州,司隶门户,洛阳屏障。
这里早已沦为血肉磨盘。自何进与董卓这两头试图吞噬帝国权柄的巨兽,裹挟着各自的野心与大军轰然对撞于此,便再未停息。
战火,是这里永恒的背景音。
“杀——!”
“董贼受死!”
“何进阉党!纳命来!”
震天的喊杀声混合着兵刃交击的刺耳锐鸣、战马濒死的哀鸣、以及箭矢破空的尖啸,日复一日地撕裂着汝州的天空与大地。
空气中弥漫着浓得化不开的铁锈味、焦糊味和尸骸腐朽的恶臭,连春风都无法吹散这地狱的气息。
双方碰撞的频率,密集得令人窒息。
吕布,这位帝国明面上无可争议的第一神将,已然成为何进军中最为闪耀也最为血腥的锋刃。
他那柄方天画戟饱饮鲜血,每一次挥舞都卷起腥风血雨,戟芒所过之处,董卓军阵如同被热刀切割的黄油,留下触目惊心的缺口。
方锐之矛如毒蛇吐信,张扬之刀大开大阖,张辽则如磐石般沉稳,统帅精锐屡屡化解危局。
何进麾下神将虽在数量上略逊于董卓,但吕布这杆定海神针的存在,硬生生顶住了董卓阵营华雄的狂暴、李傕的狠戾、张绣的百鸟锋芒以及其他神将的围攻。
顶尖战力的交锋,三日一小战,十日一场尸山血海的鏖战,已成常态。
每一次碰撞,都有神将负伤退下,鲜血染红战袍,罡气肆虐的痕迹在大地上留下深沟巨壑。
然而,大兵团的对决,却是另一番景象。
董卓的西凉军,挟裹着羌胡彪悍之风,拥有着令人胆寒的机动性与冲击力。
精锐的西凉铁骑如同黑色的怒潮,在广阔的汝州平原上纵横驰骋。
更令人心悸的是那几支身披重甲、人马俱覆玄铁、如同移动堡垒般的重甲骑兵——“飞熊军”!
这些钢铁巨兽一旦发起冲锋,大地都在颤抖,何进麾下以步兵为主的军团往往需要付出数倍的伤亡,才能勉强迟滞其步伐。
何进的士兵坚韧,依托营寨、城池层层抵抗,但在野战中,面对董卓骑兵的反复冲击、分割、包抄,伤亡数字如同滚雪球般攀升。
一个月!仅仅一个月!
双方各自付出了数十万士兵的惨重伤亡,尸骸堆积如山,鲜血染红了汝州的大小河流。
战局,陷入了恐怖的僵持。
汝州的土地被反复争夺、践踏,如同被犁过无数遍,却始终无法决出真正的胜负。
何进凭借吕布的绝世勇武在神将层面勉力支撑,董卓则依靠强大的骑兵集群在战略层面保持着咄咄逼人的攻势。
谁也奈何不了谁,谁也看不到打破平衡的希望。
就在这令人绝望的僵持时刻,九江的惊雷,越过千山万水,轰然炸响在这片焦灼的战场上!
“山海领...鲸吞江东!孙坚授首,周瑜伏尸,六大神将尽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