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里奥·华莱士给了我们一个方案,切断东海岸的电力供应,逼迫华盛顿和药企低头。”
“这太冒险了。”
有人立刻提出了反对意见。
“切断电网,这是在向联邦政府宣战,司法部会把我们撕碎的。”
“但是如果不这么做,我们就要失去宾夕法尼亚。”
斯特林走到墙上的那幅美国能源地图前,手中的激光笔点在了宾夕法尼亚的位置。
“各位,我们都考察过,在全美没有比宾夕法尼亚更适合做算力特区的地方了。”
斯特林的激光笔在地图上画了一个圈。
“这里有马塞勒斯页岩气田作为调峰备份,有完全自主的州公用事业委员会。里奥·华莱士已经实际上控制了哈里斯堡的立法机构,他可以通过绿色通道直接给我们发牌照。”
“还有核电。”
斯特林指着那几个标记着核反应堆的图标。
“宾州拥有四座活跃核电站和八个反应堆,核能发电量全美第二。相比于其他州还在争论是否要建核电站,在那无休止的听证会里浪费时间,宾州的基础设施是现役的,立刻就能用。”
“这是最完美的基础电力。”
“对于那些极其敏感、一秒钟都不能断电的AI数据中心来说,这就是生命线。”
会议室里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大家都知道斯特林说的是实话。
虽然现在的算力是以谷歌、微软这些科技公司为主导,但算力的核心,是能源。
没有电,再先进的芯片也只是一块石头。
“但是华盛顿的态度很暧昧。”
一位一直和国会山保持密切联系的说客开口了。
“我昨天刚和能源委员会的主席吃过饭,他的意思很明确。”
说客叹了口气。
“华盛顿并不想在这个时候看到能源商和医药巨头开战。如果真的打起来了,白宫和国会山的天平,会倾斜向医药那边。”
“为什么?”有人不满地问。
“因为钱,因为选票,因为社会稳定。”
说客开始分析华盛顿的逻辑。
“医药行业的平均市盈率远高于能源行业,同样是一美元的利润,在药企手里能支撑起更高额度的股市市值和信贷杠杆。”
“华盛顿的逻辑很直接,美国的金融霸权是建立在这些高估值资产之上的。”
“医药巨头的利润缩水会引发市值的连锁崩盘,进而导致数万亿美元的金融衍生品出现大规模违约。而能源商的资产是管道和钻井,缺乏这种带动全球金融流动性的乘数效应。”
“华盛顿需要那种能吹起巨大泡沫的资产来维持信用扩张。”
“全球各国的主权基金和避险资本流入美国时,首选是那些拥有专利保护、利润极其稳定的医药资本。保住药企的专利暴利,就是保住美国作为全球资本避风港的地位。”
“一旦医药价格透明导致利润平庸化,这些原本安稳的全球流动性就会迅速逃离。”
“美元汇率会因此动荡,整个国家的信用基石都会松动。”
“华盛顿要对全球资本的信心负责,他们不敢冒这个风险。”
“在那些官僚眼里,能源商虽然重要,但我们的价值太直观了,没法在华尔街讲出那种性感的增长故事。”
“因为我们的业务跑不掉,地底下的气和煤拿不走。”
“但药企的资本是有翅膀的,利润一旦下降,他们就会带着美元飞向别处。”
说客继续说道。
“还有更重要的一点,养老金。”
“美国近50%的家庭持有股票,绝大多数人的养老金里都重仓了医药股。如果里奥真的把药价打下来了,药企利润缩水,股价下跌,那几千万退休老人的养老金就会缩水。”
“到时候,中产阶级会掀桌子造反。”
“华盛顿宁愿让民众忍受高药价,也不敢承受养老金缩水带来的社会动荡。”
“至于能源涨价?”
说客苦笑了一声。
“那顶多就是让老百姓骂两句娘,还不至于让整个社会契约崩塌。”
“所以,华盛顿的意思是,苦一苦能源商。”
“让我们忍一忍,别跟着里奥胡闹。”
“忍?”
斯特林猛地把手里的激光笔摔在地上。
“我们忍了多少年了?”
“从十几年前开始,我们就一直在忍。环保署骑在我们脖子上拉屎,华尔街把我们的估值打到地板上,硅谷那些小子嘲笑我们是旧时代的垃圾。”
“现在,好不容易有个机会,有个能让我们翻身,重新掌握话语权的机会。”
“只要我们拿下宾夕法尼亚,建成了那个算力特区,我们就能从产业链的底端爬上去。”
“我们就能告诉华尔街,未来的AI,是我们说了算。”
斯特林双手撑在桌子上。
“如果这次我们再忍,让里奥输了,让那个互助联盟垮了。”
“宾夕法尼亚就会重新回到建制派手里,我们就会彻底失去这个转型的窗口期。”
“以后,我们就真的只能当卖煤球的了。”
斯特林的话,像是一把火,点燃了在座所有人心底的那堆干柴。
他们是资本家,他们贪婪,也有野心。
他们不想当恐龙,不想等着灭绝。
“斯特林说得对。”
那个最开始抱怨的煤炭大亨站了起来。
“我们不能再忍了。”
“华盛顿觉得我们好欺负,觉得我们是只会听话的提款机。”
“那我们就给他们一点颜色看看。”
“他们不是说医药行业是核心资产吗?不是说数据中心不能停吗?”
大亨冷笑一声。
“那我们就让他们看看,没有电,他们的核心资产是个什么德行。”
“没有电,他们的股票能不能在黑屏的电脑上交易。”
“没有电,他们那些昂贵的生物样本能不能在常温下存活。”
“我们要让华盛顿明白,跟医药巨头相比,我们拥有更强的破坏力。”
“如果不带我们玩,想把我们踢出局,那大家就都别玩了。”
斯特林看着群情激奋的同盟。
他知道,这事成了。
在巨大的利益诱惑和生存焦虑面前,风险被抛到了脑后。
资本的本性是扩张,是垄断,是吞噬一切。
当现有的规则阻碍了这种本性时,资本就会毫不犹豫地撕碎规则。
“好。”
斯特林重新拿起桌上的电话。
“既然大家意见一致。”
“那我们就给华盛顿上一课。”
窗外的阳光依然刺眼,但在这间会议室里,一场针对美国心脏的风暴,已经成型。
他们是能源的霸主。
他们要用黑暗,来索取属于他们的光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