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们是生产阶层。”
“你需要工厂,我需要就业。你需要卖电,我需要制造。”
“那些急需算力的科技公司,那些急需廉价电力回流美国的制造业资本,他们才是我们共同的朋友。”
“我们会形成一个铁桶般的同盟。”
“工业-能源-钢铁同盟。”
里奥加重了语调。
“看看现在的美国,除了宾夕法尼亚,还有哪个州能给你这样的条件?”
“加利福尼亚的电价高得离谱,环保法规多如牛毛,建个变电站都要听证三年。”
“德克萨斯的电网独立且脆弱,稍微来场暴风雪就瘫痪。”
“只有我们,只有宾夕法尼亚,拥有这种魄力,敢把算力特区直接建在气井和核电站旁边。”
“AI就是未来,斯特林,每一个大模型训练都需要消耗一座小城市的电力。而这个未来,是建立在能源的基础上的。没有你们,硅谷的梦想就是空中楼阁。”
“而且,我们还会大力支持核电。”
“你知道华盛顿现在的风向,为了2035年无碳污染电力目标,正在拼命给核电松绑。”
“他们需要一个样板,一个既能满足工业需求又能减排的样板,宾夕法尼亚将会是这个样板。”
里奥看着斯特林,眼神炽热。
“我们要利用资本,倒不如说,金融资本从一开始就应该为我们服务。”
“我们要告诉华尔街,不再是他们定义我们的价值,而是我们决定他们的生存。”
斯特林看着里奥。
他看到了一种从未在其他政客身上见过的气度,那是一种要把整个工业体系当成武器,去砸碎现有分配规则的狂妄。
但他喜欢这种狂妄。
因为这种狂妄背后,是实实在在的、能让他背后的金主们疯狂的利益。
“加入我,斯特林。”
“我们要建立一个属于生产者的政权。”
“把那些只知道吸血的寄生虫,彻底赶出去。”
里奥的声音中带着蛊惑。
“工业-能源-钢铁同盟。”
斯特林低声重复着这个概念,原本的犹豫逐渐被一种参与历史的亢奋所取代。
里奥坐在对面,看着斯特林脸上表情的变化,意识到自己已经成功地在那层厚厚的利益算计之下点燃了一把火。
这种说服力并非源于数据或者单纯的利润承诺。
这个世界上所谓的冷静和理性其实是极其廉价的伪装。
人们之所以表现得权衡利弊,往往是因为摆在面前的理想还不够宏伟。
或者说,那个理想还没能精准地刺中他们灵魂深处的饥渴。
当一个命定的理想出现时。
当一个能够重新定义个人生命高度的叙事摆在面前时。
任何人,哪怕是最利益至上的资本家,也可以在一瞬间变成狂热的理想主义者。
斯特林这种人有他们自己的“资本国度”理想。
在那个理想里,他不是华盛顿官僚手下的收税对象,不是环保组织唾弃的污染制造者。
他是文明的动力源泉,是掌握着火焰的普罗米修斯。
斯特林看着里奥。
他眼中的贪婪、怀疑和算计,最终全部化为了一种狂热的认同。
他被彻底说服了。
这种说服既基于未来的利益,又属于阶级叙事。
他渴望回到那个烟囱林立、机器轰鸣、能源主宰一切的黄金时代。
里奥给了他这个机会。
“这就是你要的世界吗?里奥。”斯特林问道。
“不,这是我们要的世界。”里奥纠正道。
“好。”斯特林说道,“我会把你的话带回去。”
“不过我相信,我们应该不会再有下一次会面了。”
“希望我在新闻报道中看到的是一个好消息。”
斯特林没有回答,里奥坐在原位,目送他离开。
他看着斯特林的背影,再次确认了一个真理。
在这个名为权力的实验场里,人性是最容易被引导的流体。
只要你提供的容器足够巨大,只要你许诺的未来足够诱人。
连魔鬼都会争着为你拉车。
“总统先生。”
里奥在心里默念。
“这就是您当年的感觉吗?”
罗斯福的声音在脑海中响起。
“是的,里奥。”
“你刚刚亲手缔造了一个怪兽。”
“这是你自己的军工复合体。”
“工业本身就具有极其强大的力量,它沉重,庞大,迟钝。但只要你给它装上了大脑,指明了方向,它就能碾碎一切阻挡在前面的东西。”
“以前,它是资本家的工具。”
“现在,它是你的武器。”
“你把能源、算力、制造业和行政权力熔铸在了一起。”
“这是一辆战车。”
“现在的你,终于有资格坐在驾驶座上了。”
里奥看着空荡荡的房间。
“那就碾过去吧。”
里奥站起身。
“碾碎旧世界。”
“建立新罗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