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想看我死。”
里奥对着空气低声说道。
“他们想看着我跪在地上,看着我的城市崩溃,看着我像一条狗一样爬出市政厅。”
房间里的温度仿佛瞬间降到了冰点。
里奥的眼神结冰了。
“那就让他们看。”
一个沉稳厚重,带着威严的声音在里奥的脑海深处响起。
“里奥,把你的腰杆挺直了。”
“别像个委屈的孩子一样在这里抱怨。”
“这就是政治,政治就是战争。”
“在战场上,没人有义务救你。盟友背叛你,上级抛弃你,这都是常态。”
“当年我在推行新政的时候,最高法院判我违宪,华尔街的银行家联合起来做空股市,甚至连民主党内部的保守派都在密谋弹劾我。”
“如果我当时像你现在这样,拿着电话筒哭诉,美国早就完了。”
“他们不管你的人民?好。”
“那你也不需要管他们的规则。”
“他们切断了你的补给线,以为这样就能困死你。”
“那就让他们看看,到底是谁困死谁。”
罗斯福开始在他的脑海中铺开一张巨大的地图。
“里奥,你要学会像一个战略家一样思考。”
“你看看你的脚下,宾夕法尼亚是什么地方?”
“这里是美国的能源心脏。”
罗斯福的手指在地图上重重一点。
“一百年前,这里产出的煤炭驱动了美国的工业革命。现在,这里依然是东海岸的动力之源。”
“马塞勒斯页岩气田,是全美最大的天然气储量地之一。”
“还有那些沿着俄亥俄河和阿勒格尼河分布的发电厂。”
“这些电厂发出的电,气田产出的气,不只供给了匹兹堡。”
“它们通过PJM互联电网,输送给新泽西,输送给纽约,输送给马里兰,甚至输送给华盛顿特区。”
里奥的眼睛猛地亮了一下。
“您的意思是……”
“如果他们切断了你的血。”
罗斯福的声音冷酷得让人战栗。
“你就切断他们的气。”
“他们让你没药吃,你就让他们没电用。”
罗斯福开始讲述他当年的操作。
“1943年,煤矿工人大罢工。那时候正是战争最关键的时刻,全国的钢铁厂都等着煤炭。”
“矿主们以为我不敢动他们,以为我会为了战争需求而向他们妥协,压低工人的工资。”
“但是我没有妥协。”
“我直接动用《战争劳工纠纷法》,下令内政部接管了所有的煤矿。我告诉那些矿主:如果你们不开工,如果你们不给工人涨工资,那我就让军队来开矿,你们一分钱利润都拿不到。”
“他们怕了。”
“因为我手里握着比他们更大的暴力,握着比他们更底层的资源。”
罗斯福看着里奥。
“现在,轮到你了。”
“你手里握着工业复兴联盟。”
“斯特林,他是全美能源协会的代表,你们签了保障性购电协议,他的利益和你绑定在一起。”
“还有那些控制着管道和电网的工会工人。”
“你可以让这一切停下来。”
“或者,至少让这一切变得不稳定。”
里奥站起身。
他的脑海里回忆着那些在宾夕法尼亚地图上的发电厂和天然气枢纽的位置。
“这会引发全国性的危机。”
里奥低声说道。
“如果切断了东海岸的能源供应,华盛顿会停电,华尔街的交易服务器会宕机,数百万家庭会失去暖气。”
“这是对整个联邦政府的宣战。”
罗斯福冷冷地回应。
“他们先动的手。”
“他们不在乎匹兹堡死人,你为什么要在这个时候在乎华盛顿的空调冷不冷?”
“而且,你不需要真的全面切断。”
“你只需要展示这种能力。”
“你只需要让能源商以设备检修或者环保合规自查的名义,暂停几个关键节点的输送。”
“这就足够让纽约和华盛顿的电网出现波动,让那些高高在上的大人物感到恐惧。”
“你要让他们明白,匹兹堡不是一座孤岛。”
“匹兹堡是埋在他们床底下的一颗炸弹。”
“如果匹兹堡炸了,他们谁也别想睡安稳觉。”
里奥的眼神变得决绝。
既然华盛顿想看戏,那他就把舞台拆了。
大家一起在黑暗里玩。
里奥拿起桌上的电话,拨通了伊森的电话。
“伊森,帮我订一张明天最早去华盛顿的机票。”
电话那头的伊森显然被这个突如其来的决定惊到了:“华盛顿?老板,现在去那里能解决什么问题?我们手里的牌已经打光了。”
“牌是死的,人是活的。”
“既然他们想在牌桌上玩死我,那我就把桌子掀了。”
里奥挂断电话。
那条从宾夕法尼亚西部蜿蜒至东海岸的能源动脉,变成了一根可以直接点燃华盛顿后院的引信。
匹兹堡的疼痛,必须让整个国家都感觉到。
窗外的风似乎变得更大了,带着一种山雨欲来的狂暴。
里奥知道,当他踏上那架飞往华盛顿的飞机时,他将成为一个拿着火把的纵火犯。
而他要点燃的,是这个国家早已干枯腐朽的神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