会议厅内,全息投影技术将整个宾夕法尼亚西部的物流网络投射在空气中。
绿色的光线代表着正在运行的货运线路,黄色的光点代表着正在通过联盟票据系统进行结算的交易节点。
这是一张活的经济地图。
斯克兰顿的市长乔·拜尔斯正端着香槟,和约翰斯敦的市长福斯特热切地交谈着。
“老乔,你们那边上个月的票据结算额多少?”福斯特问。
“三千万。”拜尔斯伸出三个手指,脸上的褶子里都填满了笑意,“多亏了匹兹堡这边的钢材订单。我把那几家快倒闭的水泥厂重新开起来了,工人们现在拿信用票据去换生活物资,比美元还顺畅。”
“我也差不多。”福斯特感慨道,“以前我们要修条路,得去哈里斯堡求爷爷告奶奶,等那帮老爷们批预算,一等就是半年。”
“现在?直接在联盟系统里发个单子,伊利的工程队第二天就开着挖掘机来了。这效率,啧啧。”
他们交换着眼神,那种眼神里有一种找到了组织的归属感,还有一种背靠大树好乘凉的安全感。
在这里,他们只要跟着那个年轻人,就有肉吃。
这种心态的变化是十分微妙的。
在法律上,哈里斯堡依然是宾夕法尼亚的首府。
但在这些掌握着基层实权的市长心里,真正的政治中心已经南移。
这里,匹兹堡,才是实际上的州府。
“市长到了。”
门口的安保人员低声通报。
原本喧闹的会议厅瞬间安静了下来。
大门向两侧滑开。
里奥·华莱士走了进来。
他穿着一件白衬衫,袖口卷到了手肘。
手里拿着一个文件夹,步伐极快,带着一股从工地上带回来的尘土气。
伊森·霍克和萨拉·詹金斯紧跟其后,像是两名护卫。
在场的二十多位市长,在看到里奥的那一刻,几乎是下意识地挺直了腰杆。
里奥的行政级别和他们一样,都是市长。
但在这一刻,气场上他压住了在场所有人。
里奥径直走到长桌的主位,把文件夹往桌子上一扔。
“啪。”
声音清脆。
“各位,晚上好。”
里奥目光如炬,扫过在场的每一个人。
“寒暄就免了。我知道你们都很忙,我也很忙,让我们直接进正题。”
里奥对着旁边的伊森挥了挥手。
伊森在键盘上敲击了一下。
会议厅中央的巨大屏幕上,那张物流地图消失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个巨大的金色数字。
$10,000,000,000
一百亿美元。
这串零在屏幕上闪烁,映照在每一位市长的瞳孔里,把他们的脸都映成了金色。
会议厅里响起了一片整齐的吸气声。
“这是什么?”斯克兰顿市长拜尔斯结结巴巴地问道。
“这是我们的未来。”
里奥声音平静,却带着一种能够点燃空气的狂热。
“各位,我们之前做的那些,票据互换、物资调配、工程互助,那都只是小打小闹,是为了让我们活下去。”
“现在,我们活下来了。”
“既然活下来了,我们就该想想怎么活得更好,怎么活得让别人害怕。”
里奥指着那个数字。
“我准备了一份法案草稿。”
“全称是《宾夕法尼亚全面基础设施与工业现代化法案》。”
“总额一百亿美元。”
“这将是宾夕法尼亚历史上规模最大的基建投资计划。我们要翻新所有的州际公路,升级所有的铁路节点,甚至在阿勒格尼山脉深处建立一个新的工业数据中心。”
里奥看着那些已经呆滞的市长。
“我们要把这笔钱,砸进我们在座各位的城市里。”
“我们要再造一个宾夕法尼亚。”
“我们要让州议会通过它。”
短暂的死寂之后,会议厅里炸开了锅。
伊利市长罗恩·史密斯,此刻手里的咖啡杯彻底拿不住了,当啷一声掉在桌子上。
“里奥,你疯了?”
罗恩站了起来,声音因为震惊而变得尖锐。
“一百亿?你知不知道州财政现在的赤字是多少?哈里斯堡那帮人连两亿美元的教育预算都要吵上三个月!”
“而且,你的那个药价法案还在参议院卡着呢!共和党人正盯着你,恨不得找个理由把你撕了。”
“在这个节骨眼上,你抛出这么一个天文数字的法案?”
“你这是在画饼!”
罗恩毫不客气地指出了问题的核心。
“州里根本没这么多钱!你让我们去支持一个根本不可能兑现的空头支票?”
其他市长也纷纷点头。
他们虽然信任里奥,但这数字太离谱了,离谱到了违背常识的地步。
里奥看着罗恩,脸上没有丝毫被冒犯的怒意。
“罗恩,你依然在用哈里斯堡的逻辑思考问题。”
里奥绕过桌子,走到罗恩面前。
“你说得对,这是画饼。”
里奥坦然承认。
“但是这笔钱,不来自税收,也不来自拨款。”
“它来自债券。”
“来自以宾夕法尼亚未来三十年工业税收为抵押的超级债券。”
“我们要逼迫州政府发行这笔债。”
里奥重新走回主位,双手按在桌子上,身体前倾,展现出一种绝对的统治力。
“各位,你们还没明白吗?”
“我不是在跟你们商量怎么去哈里斯堡要饭。”
“我是在带你们去抢劫。”
“只要你们按照我说的做,在各自的城市里发动所有的资源,去向你们选区的州议员施压。”
“我们就可以把面粉变成饼。”
“我们要改写这个州的权力结构。”
里奥的声音在会议厅里回荡。
“以前,是资本指挥政府,政府指挥我们。”
“从今天起,这个顺序要变一变了。”
“不仅选民的选票听我们的,连资本,也要听我们的。”
“这才是这个联盟存在的意义。”
“我们不是为了抱团取暖。”
“我们是为了制定规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