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会把你们从那个舒服的位子上拉下来,换一个听话的人上去。”
房间里没有人说话。
里奥·华莱士构建的这个利益闭环太强大了。
他把每一个拿到实惠的选民都变成了他的武器。
而在选举年,没有什么比愤怒的选民更可怕。
州参议员的任期虽然有四年,但这并不意味着他们可以高枕无忧。
每两年,参议院就会有一半的席位面临改选。
不幸的是,米勒和在座的另外两位,正是今年需要面对选民审判的可怜虫。
对于他们来说,选票就是氧气。
在这个马上就要开始竞选的节骨眼上,任何一个可能导致选民反感的错误决策,都无异于自杀。
他们可以在委员会里为了党派利益跟对手死磕,但他们绝不敢公然站在愤怒的选民的对立面,尤其是在对方手里还攥着选票的情况下。
“你想怎么样?”
米勒声音低沉。
他认输了。
他母亲的电话已经击溃了他的心理防线,而这份民调数据则是压死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
“很简单。”
里奥直起身子,脸上露出了一丝微笑。
“在参议院的全体会议上。”
“针对《药品福利透明与公平法案》的投票,我需要你们的支持。”
里奥看着他们。
三位参议员互相对视了一眼。
他们看到了彼此眼中的妥协。
这是一个台阶。
“如果我们照做了……”米勒问道,“你在我们选区的那些候选人……”
“他们会停止活动。”
里奥承诺道。
“他们会发表声明,赞扬你们在关键时刻展现出的跨党派合作精神。”
“你们的支持率会回升。”
“你的母亲会为你骄傲的。”
米勒深吸了一口气。
他伸出手,拿起了桌上的水杯,喝了一口。
“成交。”
米勒说道。
其他两个人也纷纷点头。
在政治生命面前,党派立场、意识形态、金主的压力,统统都要让路。
里奥看着这三个低头的人。
他知道,参议院的缺口,已经打开了。
……
同一时间。
哈里斯堡,参议院临时议长办公室。
罗伯特·考夫曼坐在那张办公桌后。
房间里烟雾缭绕。
坐在他对面的,是共和党的核心党鞭,还有几个重要的委员会主席。
他们的脸色都很凝重。
“那三个叛徒在希尔顿酒店见了华莱士。”
党鞭放下电话,咬牙切齿地说道。
“我们的人说,他们待了半个小时。出来的时候,那个米勒的表情就像是刚从刑场上下来。”
“他们肯定被收买了。”
一位委员会主席愤怒地拍着桌子。
“或者是被恐吓了。”
考夫曼摇了摇头。
他手里夹着雪茄,神情比周围的人要镇定得多。
“收买这三个老油条需要太多的钱,华莱士拿不出来,他是用选票这把枪顶住了他们的脑袋。”
“议长,我们怎么办?”党鞭问道,“如果他们三个反水,加上民主党的票数,就平票了。”
“一旦法案进入正式辩论,外面的舆论压力会更大,到时候会有更多人动摇。”
“我们不能让那个法案落地。”
考夫曼吸了一口雪茄,吐出浓厚的烟雾。
“别慌。”
“别被那个年轻人的气势吓住了。”
“他确实很厉害,搞出了这么大动静,但你们仔细了解过他的底牌吗?”
考夫曼站起身,走到窗前,指着匹兹堡的方向。
“他在烧钱。”
“那个互助联盟,那些所谓的低价药。”
“每一天,每一秒,都在疯狂地燃烧着现金。”
“这是不可持续的。”
考夫曼目光冷酷。
“他这是在赌博,他赌能在资金链断裂之前,逼迫我们就范。”
“只要我们拖住。”
“让这个法案在程序里多转几个圈,让保险公司继续封锁他的正规渠道,逼他只能去买黑市的高价药。”
“再过三个月。”
“不,也许只要两个月。”
“他的资金链就会断裂。”
“到时候,那些拿不到药的暴民,那些发现手中的红卡变成了废纸的工人。”
“他们会反过来撕碎他。”
考夫曼把雪茄按灭在烟灰缸里。
“所以,我们的战略不变。”
“拖。”
“用修正案,用程序,用听证会,用一切可以利用的规则。”
“就算他进了辩论阶段,我们接下来就提出一千个修正案。”
“每一条修正案都要辩论,都要表决。”
“我们要把这场立法变成一场马拉松。”
“看看是他的钱先烧完。”
“还是我们的耐心先耗尽。”
考夫曼整理了一下西装。
“告诉大家,稳住阵脚。”
“这只是一场消耗战。”
“只要我们不犯错,那个年轻人自己就会崩溃。”
房间里的众人点了点头。
恐慌的情绪稍微平复了一些。
姜还是老的辣。
考夫曼看穿了里奥最致命的弱点。
时间。
里奥是在和时间赛跑。
而参议院,最擅长的就是谋杀时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