宾夕法尼亚州边界线,30号公路旁的废弃加油站。
暴雪比三天前那个夜晚下得更大了。
狂风卷着雪粒像砂纸一样打在车窗上。
乔·米勒坐在指挥车里,看着那一排排全副武装的特警队员从装甲运兵车里跳下来。
他们穿着黑色的战术背心,头盔上的夜视仪闪烁着绿光,手里的突击步枪已经打开了保险。
这一次,没有怜悯,也没有所谓的“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这是里奥·华莱士亲自下达的死命令:切除肿瘤。
“行动。”
米勒对着对讲机下达了指令。
特警队迅速包围了那个透着微弱灯光的便利店。
破门锤重重地撞击在玻璃门上,发出巨大的破碎声。
“警察!搜查令!”
“趴下!所有人趴下!”
怒吼声和战术手电的强光瞬间填满了那个狭小的空间。
埃德加·斯通,正站在操作台前整理着最后一批即将发出的胰岛素。
听到破门声,他并没有惊慌失措地逃跑,只是慢慢地举起了双手。
他看着冲进来的特警,以及随后走进来的乔·米勒。
“你来了。”
斯通医生推了推鼻梁上的厚底眼镜,脸上露出了一丝早已预料到的苦笑。
“我还在想,你们什么时候会回来。”
米勒走到他面前,拿出手铐。
“游戏结束了,医生。”
米勒声音冰冷。
“非法行医,走私管制药品,涉案金额巨大,你的余生都要在州立监狱里度过了。”
“我知道。”
斯通转过身,配合地让米勒把手铐扣在手腕上。
金属闭合的咔哒声在安静的房间里格外清晰。
“但那些药……”
斯通指了指冷柜。
“别关电源,那是几百个人的命。”
“那已经是证物了。”
米勒挥了挥手,几名探员拿着证物袋上前,开始清空冷柜。
一盒盒诺和锐、来得时被粗暴地扫进袋子里,贴上封条。
一切进行得很顺利。
直到米勒押着斯通走出便利店的大门。
外面的停车场上,依然停满了来自周边各州的破旧汽车。
那些在风雪中等待了一整夜的求药者,此刻正惊恐地看着这突如其来的变故。
他们看到了警察。
看到了被铐住的医生。
更看到了那些被一箱箱搬上警车的药品。
那是他们开了几百公里车,透支了信用卡,甚至卖掉了家里最后一点值钱东西才换来的希望。
现在,希望被没收了。
“不!”
人群中传来一声撕心裂肺的喊叫。
一辆挂着西弗吉尼亚车牌的生锈福特皮卡车门被猛地推开。
一个穿着迷彩猎装的中年男人冲了出来。
他双眼通红,满脸都是被寒风吹裂的口子。
“把药留下!”
男人手里端着一把双管猎枪。
那是阿巴拉契亚山区常见的猎鹿枪,枪口黑洞洞的,在车灯的照射下晃动着。
现场的气氛瞬间凝固到了冰点。
特警队员们迅速反应,十几支突击步枪同时举起,无数个红色的激光瞄准点瞬间汇聚在那个男人的胸口。
“放下枪!”
特警队长大声咆哮。
“放下武器!否则我们就要开火了!”
“我不管!”
男人没有退缩。
他的精神已经濒临崩溃,理智在绝望面前荡然无存。
“我女儿在车里!她已经昏迷了!她需要那个药!她现在就要!”
男人一步步逼近,枪口对准了那个抱着证物箱的探员。
“把那箱子给我!我付钱!我有钱!”
他从口袋里掏出一把皱巴巴的钞票,用力砸在雪地上。
“那是我的药!你们这帮强盗!那是我的!”
米勒站在台阶上,看着那个男人。
他认得那种眼神。
那是一头被逼到悬崖边的野兽,为了保护幼崽而露出的獠牙。
那个男人不想要任何人的命,他只想要那盒标价35美元的液体。
“别开枪!”
斯通医生挣扎着想要冲过去。
“他是那个矿工!他女儿才八岁!那是酮症酸中毒!不打针会死的!”
“退后!”
特警队长手指扣在扳机上,神经紧绷到了极致。
“最后一次警告!放下枪!”
风雪呼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