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他站起来的那一刻,周围的空气仿佛凝固了一下。
鲁索看到了他。
原本还在享受记者包围的议长,立刻收敛了笑容,拨开人群,快步走了过来。
“里奥……哦不,市长先生。”鲁索的声音里带着恭敬,“我们做到了。”
记者们也看到了他。
镜头瞬间转了过来,所有的闪光灯都聚焦在那个穿着黑色风衣的年轻人身上。
里奥没有说话,只是微微点了点头。
然后,他迈开步子,向着大门走去。
人群自动分开。
无论是那些刚投完票出来的议员,还是那些正在疯狂拍照的记者,甚至是那些反对派说客。
所有人都下意识地向两边退让,为他让出了一条宽阔的通道。
里奥站在大门口。
这里是必经之路。
两百多名众议员正排着队从里面走出来,他们必须经过里奥的身边才能离开。
里奥没有走,他就站在那里。
他没有笑,也没有握手寒暄。
只是静静地看着每一个走出来的人。
他目光平静,却有着实质般的重量。
每一个经过他身边的议员,无论是民主党还是共和党,无论是之前支持他的还是反对他的,在接触到那个目光的一瞬间,都会下意识地低下头,或者是侧过身,避开这种直接的对视。
那是被征服者的本能反应。
史密斯议员走了出来。
看到里奥,史密斯的脚步顿了一下,脸上挤出一个尴尬而讨好的笑容,微微欠了欠身,然后快步溜走,像是一个做错事被家长抓住的孩子。
里奥的手伸进了风衣口袋,掏出了一盒烟。
抽出一支,叼在嘴里。
他没有拿打火机。
他只是站在那里,两根手指夹着香烟,目光随意地扫过人群。
一秒钟。
仅仅过了一秒钟。
一个身影从人群中冲了出来。
那是哈里斯堡的一位资深议员。
但此刻,他掏出打火机的动作快得像个熟练的侍者。
“啪。”
火苗窜起。
议员用手护着火,凑到了里奥的烟头前。
他的脸上堆满了笑容。
“市长先生。”议员低声说道,“精彩的战役。”
里奥微微低头,就着火光吸了一口。
烟草被点燃,红色的火星明灭。
他深吸一口气,然后缓缓吐出。
青灰色的烟雾在走廊里升腾,模糊了他的脸。
“谢谢。”
里奥轻声说道。
那个议员点了点头,退到了一边。
周围一片死寂。
所有人都看着这一幕。
没有人觉得那个议员在拍马屁,也没有人觉得里奥在摆架子。
在这一刻,这似乎成了一种理所应当的仪式。
一种权力的加冕仪式。
里奥没有表现出那种大权在握的狂喜,没有像暴君一样不可一世。
他很冷静。
冷静得就像他刚才看书时一样。
这就是他要的效果。
不要恐惧,不要崇拜,而是控制。
一种哲学意义上、绝对理性的控制。
他只需要站在这里,只需要一支烟,就能让这些掌握着立法权的人明白,谁才是这里真正的主人。
里奥最后吸了一口烟。
红色的火星燃到了尽头,灼烧着滤嘴。
他随手将烟头按灭在走廊的大理石扶手上,留下一道焦黑的痕迹。
“走吧。”
里奥对自己说道。
他没有再看任何人,径直走向楼梯间。
背影挺拔,步伐稳健。
他赢了。
但他发现,获胜的快感消失得极快,整个人很快便陷入一种无边无际的空虚。
那是站在权力真空层里的寒意。
你拿走的越多,你欠下的债就越重。
你爬得越高,你脚下的地基就越是由无数人的妥协和出卖构成的。
外面又开始下雨了。
雨水冲刷着议会大厦的石阶,试图洗掉那些看不见的交易痕迹。
这场战争没有终点。
只有不断提高的价码,和越来越少的退路。
他推开大门,走入雨幕中。
身后,是正在崩塌的旧秩序。
身前,是满目疮痍的新世界。
他没有回头,只是向前。
下一步,参议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