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哈里斯堡。
数十辆黑色轿车停在议会大厦的侧门。
车门打开,走下来一群提着公文包、皮鞋擦得锃亮的男人。
他们是K街最顶级的说客,医药巨头花大价钱养着的猎犬。
他们直接钻进了议员们的私人办公室。
这是一场传统的地面进攻。
众议员杰森·史密斯的办公室大门紧闭。
史密斯坐在皮椅上,看着对面那个满脸微笑的说客。
说客叫迈克尔,两人是老相识,经常在华盛顿的乡村俱乐部一起打高尔夫。
迈克尔把一个信封推到了史密斯面前。
信封很薄,没有封口。史密斯稍微低头,就能看到里面那张支票的一角。
上面的数字是五万美元。
“杰森,我们是老朋友。”迈克尔的声音温和醇厚,“你也知道,那个所谓的《透明法案》完全是胡闹。如果通过了,整个宾州的医疗保险市场会崩溃。到时候倒霉的是老百姓。”
史密斯盯着那张支票。
他的喉结滚动了一下。
今年就是选举年,他的竞选账户还空空如也。
这笔钱可以帮他印十万份传单,或者买下黄金时段的几个广告位。
“迈克尔,现在的局势你也看到了。”史密斯的声音有些干涩,“外面的民意太凶了。里奥·华莱士把那个互助联盟搞成了宗教,如果我投反对票,我的选民会撕了我。”
“民意是暂时的,杰森。”
迈克尔又从公文包里拿出了一份文件,压在那张支票上。
“这是我们为您准备的一份关于市场自由与医疗质量的研究报告,您可以直接在听证会上引用。”
“还有,这笔钱不是给您的,是捐给您名下的未来教育基金会的。这是合法的政治献金,是为了孩子们的教育。”
史密斯的手指动了动。
这是一笔干净的钱。
他只要在表决器上按下红色的按钮,或者只是在关键时刻去上个厕所,这笔钱就是他的。
他看着迈克尔那张自信的脸。
对方代表着在这个国家屹立不倒的资本力量。
里奥·华莱士也许现在很吵,但那个年轻人斗不过这些庞然大物。
史密斯伸出了手,按住了那个信封。
“好吧。”史密斯低声说道,“我会考虑一下程序合规性的问题,也许我们需要更多的时间来审议这个法案。”
迈克尔露出了满意的笑容。
他知道,“考虑一下”在政客的字典里,就是“成交”的意思。
……
匹兹堡,媒体与舆论控制中心。
萨拉·詹金斯站在指挥台的中央。
她面前那面巨大的LED屏幕墙上,展示着一个复杂的动态数据模型。
这是一张宾夕法尼亚州众议院的席位分布图。
两百零三个点,代表两百零三位众议员。
一部分点是绿色的,代表“赞成票”。
少部分点是红色的,代表“反对票”。
还有几十个点是黄色的,代表“摇摆”。
“四十五选区,杰森·史密斯。”
旁边的数据分析师突然大声喊道。
“他的状态变了。根据我们在哈里斯堡的线人回报,还有他刚才在X上点赞的一篇关于维护市场自由的文章,系统判定他的压力指数正在下降,投机指数上升。”
萨拉看了一眼屏幕。
代表史密斯的那个光点,从黄色变成了刺眼的橙色。
“他收钱了。”
萨拉冷冷地说道。
她太了解这些政客了。
在民意如此汹涌的情况下,一个摇摆区的议员突然开始谈论“市场自由”,原因只有一个:有人给了他足以让他无视民意的筹码。
“K街的人动作很快。”萨拉看着那个橙色的点,“他们想用钱把这堵墙挖塌。”
“主管,我们要曝光他吗?”分析师问,“我们手里有他以前接受药企捐赠的记录。”
“不。”
萨拉摇了摇头。
“曝光太慢了。等到新闻发酵,支票早就兑现了,而且他可以说那是合法的政治捐献。”
“我们要给他来点直接的。”
萨拉走到控制台前,手指在触控屏上滑动。
她调出了第四十五选区的人口画像。
那个选区位于费城北郊,是一个典型的中产阶级社区,那里住着大量的年轻家庭和全职主妇。
“筛选目标用户。”
萨拉下达指令。
“年龄25到45岁,女性,已婚,育有子女,过去半年在社交媒体上搜索过儿科、哮喘、疫苗等关键词的活跃用户。”
屏幕上的数字飞速跳动,最终定格在:12,450人。
这是史密斯议员的核心票仓。
这些住在郊区的愤怒妈妈们,掌握着他连任的命脉。
“启动C方案。”
萨拉的声音里没有一丝感情。
“推送内容生成中……”
屏幕上出现了一段早已编辑好的短文,配上了一张极具冲击力的图片。
图片是一张药店的账单,上面显示着一瓶儿童哮喘吸入剂的价格:350美元。而旁边是匹兹堡互助药房的账单:35美元。
配文简单粗暴:
【突发新闻:就在刚才,您所在选区的杰森·史密斯议员,正在考虑投票废除《药品公平法案》。】
【这意味着,未来您为孩子购买哮喘药时,要支付350美元,而不是35美元。】
【他在拿走您孩子的救命钱。】
【现在,给他的办公室打电话。问问他:那张支票,到底值多少个孩子的命?】
下面附着史密斯办公室的直线电话,以及他个人的社交媒体账号。
“发送。”